“这是鱼羹,龙王且尝一尝。”
方百花用心画了妆容,满是江南女子的婉约风情,她伸出兰花指,用白瓷汤勺舀起一小碗。
递到王禹面前,举案齐眉,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王禹浅尝了一口,颔首道:“鳜鱼丝、火腿丝、笋丝,再用鸡汤勾芡,羹鲜滑、酸香开胃,如丝如絮,手艺不俗。”
“龙王也是吃家,浅尝一口竟能吃出全部食材的滋味。你再尝尝这个……”
方百花又换了个碗,舀出一小碗豆腐汤。
“文思豆腐,这刀工也是了得,细如发丝,清汤、豆腐丝如云雾,清淡鲜滑,极显功夫。”
王禹来者不拒,吃下便给出评价。
“这是定胜糕,祝龙王旗开得胜,一统北方。”
米粉蒸糕,印花纹,松软香甜,颜色五彩,很是精巧。
虽然量都不多,但很精致,而且煮好的酒也极为上乘,乃是陈酿的女儿红。
方百花疑惑道:“龙王对江南美食很熟悉吗?可是去过江南?”
“倒也经常吃到,我那贤妻便是金华人,也有一手调羹的好手艺。”
方百花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化去。
她又不是要和大元的皇后去争宠,只要拿下龙王,怀上龙王的种,这联盟自然更加稳固。
一切为了圣公!
“原来如此,如今宗皇后不在山东,便让奴家替皇后尽一尽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方百花使出了全身解数。
但王禹始终正襟危坐,不受其乱。
这个女人心怀不轨,是个扶哥魔,得好好调理调理才好。
否则,未来必是个隐患。
“吃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告辞。山上还有不少事需要我去处理……”
“这!”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方百花都已经豁出去了,本该水到渠成的事,可王禹根本不搭理。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这让她很受挫折。
立在凉亭内,方百花狠狠跺了跺脚,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和魅力起了怀疑。
王禹还真有不少事需要去做,沂州每日都有密信传来,呼延灼已经到了沂州,战争很快就要打响。
而在梁山泊附近,官兵也开始聚集,为剿梁山做准备。
政和八年,风起云涌。
郓城县的押司宋江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铁三角走了两个,就剩下他还在县里做小吏。
如今天下动荡,时局不稳,人心惶惶,特别是郓城县,那些得了梁山恩惠的底层百姓,简直有些魔怔了。
在宋江看来,都是潜在从贼的草寇分子。
“兄长!”
自宋太公被阎婆惜给气死之后,宋清这是第一次来见兄长宋江。
后世对宋清的评价,多从其绰号“铁扇子”入手。
因为这个绰号意义不明,所以对此绰号的理解直接影响到了对宋清这个人物的评价。
有人认为他是一个“饭桶”,正如不能扇风的“铁扇子”,完全靠着宋江的关系才在梁山谋得个排设筵席的肥差;也有人认为宋清善于为人处事,低调做人,虽然没有打打杀杀的本领,却能在险恶的绿林丛中占有一席之地,并非等闲之辈。
宋江心头一颤,对于老爹的死他一直是心怀愧疚的,如今兄弟肯主动来见自己,这矛盾也就算是解开了。
“兄弟。”
一把抓住宋清的胳膊,见他清瘦了不少,宋江急忙问道:“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
宋清微微一叹,低声道:“兄长,梁山好汉深得民心,庄子里的佃户,都有投贼的想法。如今,朝廷的苛捐杂税也越发严重,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我们宋家庄,都有不少人在饿肚子。兄长给我透句话,这梁山,兄长有没有人脉?”
宋江面色一沉,拧眉道:“兄弟你准备上山落草?”
“唉!”
“夹在官府和梁山之间,为之奈何?”宋清双手一摊:“难道指望官府替我们做主吗?不投梁山,那就只能做个流民,背井离乡喽。况且,也不算落草,就是投靠了梁山,依旧还是在庄子上务农,种的田,梁山来收税。”
宋江也是无奈,作为官吏,他自然希望官府能够取胜。
可朝廷这种卵样,哪是梁山的对手。
于是沉声道:“兄弟投靠梁山也好,雷横、朱仝兄弟都在山上,你若上了山,投奔他二人便是,我找机会也交代他们一声。”
“兄长……”
宋清扭头朝着四周一打量,咬起耳朵道:“他们没邀请兄长上山么?”
“我这身本事,都在刀笔上,提不动战刀,杀不得人,哪会邀请我。兄弟,你且回庄子,有异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