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梁山官兵鼓动,在场的百姓们自己就躁动了起来。
杨白劳除夕之夜,被孔老爷逼着卖女儿,想不通直接自杀了。大年初一,喜儿又被抢走,反抗下经受着惨无人道的毒打,最后还惨遭侮辱。
粗糙的戏台上,一面“墙”立了起来,只有一扇窗户暴露在众人眼中,窗户纸朦朦胧胧的,只依稀看到两道人影。
瘦小的是喜儿,那高大的便是孔世仁。
人影晃动,锣鼓声却陡然停了下来。
只有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
随之便是喜儿的哭声。
这哭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但却如同惊雷般响彻在劳苦大众的心中。
“打死孔世仁!”
这一回,没有安排托。
在白胜惊讶的目光下,人群中冲出来一人,接着便是好几人,一脚将那木墙给踹飞,将扮演孔世仁的宋清一把拽起,也不说话抬手便是拳打脚踢,把一脸懵逼的喜儿给营救了出来。
“好!”
看到让人心疼的喜儿获了救,看台上的百姓立刻欢呼雀跃。
“这……这……”
白胜哪经历过这种变故,呆愣在原地。
还是王禹推了他一把,这才慌忙上台解释。
只是他演的是孔世仁的管家,一点不管用,还是郓哥儿上台,仗着口舌灵巧,才算安抚了躁动。
可怜宋清白挨了一顿揍,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得继续演下去。
经过这一闹,衍圣公也是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怎么度过这一劫。
可不管怎么想,曲阜孔氏算是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唉!为今之计,那也只能开辟一条支脉,远离曲阜了。’
戏台上,锣鼓声再度压抑起来。
杨大春的母亲惨死了,喜儿的孩子夭折了。
那个活在每一个人心中的邻家少女,如今满头白发犹如疯子,又像是游荡在山中的野鬼。
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
现在,梁山把鬼变成人。
这一幕幕的,并非是演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一代又一代的劳苦大众,就是这般被剥削,被迫害。
所有人都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祖先的影子,以及自己后代的影子。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反抗,只知道逆来顺受。
终于,梁山好汉带着杨大春回来了!
孔老爷被打倒,佃户们也开始反抗,越来越多的穷苦百姓站起来了。
最后,男女主人公在曲阜重逢,结为夫妻。
过程必须是苦的,结局必须是甜的。
要给人民以希望,而且是梁山带给人民的希望。
果然,如此长时间的压抑一朝得到释放,所有人都站起来欢呼。
他们从未有过的感到如此快活。
只有孔家人失魂落魄。
戏台上,《白毛女》已经演出结束,而戏台下,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场。
第一场就如此成功,那自然要巡回演出了。
三日后,孔家人就已经不敢再踏出家门一步。
连带着孔子都遭了殃。
没办法,后人造的孽,终归是要还的。
“哥哥,这孔世仁真的没办法再演了!”
宋清苦着脸,哀求道:“让我继续去主持分田的活动吧!我怕再演下去,会被人给当真的攮了。”
白胜也是点头道:“是啊!哥哥,还是分田释奴要紧,这戏台不适合我们兄弟。”
“孔家的教训在前,我等更应该以此为戒啊!”
王禹语重心长道。
白胜也算是机灵,立刻拍着胸脯道“哥哥放心,经过这次杂剧的表演,我的觉悟又提高了。深刻理解了哥哥那句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理想,我白胜,也是从闲汉身份走出来的,与万万千千的劳苦百姓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们受苦受难,我第一个不同意。”
宋清立刻点头道:“白胜哥哥说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深以地主出身为耻,我要将我今后的生命投入最伟大的事业中去,让天下百姓,人人有田耕,人人有粮吃,人人有衣穿……”
“好!兄弟们有此觉悟,我便放心了。这分田释奴的运动,我放心交给你们。”
“哥哥且瞧好了,山东之地,必是星星之火。”
东平府、济州府、兖州,三州之地,相继陷入战火。
梁山的战兵虽然不是太多,但将领实力远远超出地方官府的应付范畴。
李应、王寅、穆弘、朱仝、雷横、张清,都具有八彪的实力。
甚至李应、王寅两个都触摸到了虎级的门槛。
朝廷不调遣西军前来,这山东之乱,只会愈演愈烈。
此刻,回了一次沂州的徐青娘、汪恭人再度返回,她们二人看过《白毛女》,也是好生痛哭了一场。
“原来底层百姓过得是如此之苦。”
“前半辈子活在安乐窝中,不知天下疾苦!如今方知一二……朝阳子,普天之下那么多的修行人、读书人,只你是在为了天下万民奔波。”
朝阳洒在王禹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道金光:“人活一世,总要去做些有益的事。太史公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去做的事,你们现在不也是在做这重于泰山的大事吗?”
徐青娘镇定了一下心神,颔首道:“我已经打探了族叔的口风,他虽然依旧心向赵宋朝廷,但也不是不能争取,还有沂州知府鲁绍和,都对朝阳子颇有好感,可以拉拢。”
“能够和平解决沂州的问题,是我希望看到的。至于猿臂寨的陈希真这边,我早有布局,你们也不必担忧,猿臂寨已经是我囊中之物,只是陈希真这人,得要好好应付才是。”
“此獠确实实力强大,炼精养炁孕神,样样精通,还和道门龙虎山的天师有关系。”
“天师?”王禹眉头微皱。
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是对这些真人、活佛有些戒备。
罗真人、智真长老,都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在世地仙。
龙虎山的天师,自也是同样的地仙人物。
不可不考虑他下场的后果。
汪恭人柔声道:“朝阳子无需担忧,天师不会亲自下场,除非他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