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当年太祖为防藩镇重演,对徐州采取强干弱枝策略,从此彻底臣服中央,终我朝一代无大规模叛乱。
如今,张叔夜在徐州募兵,朕认为该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张叔夜的能耐是有的,只是之前太过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必能克敌制胜。
朕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大宋注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朕初登大宝,重启绍述新法,使我大宋丰亨豫大。汴京之繁荣,民众之安乐,真可谓冠绝古今。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后,山东作乱、山西作乱、江南作乱,徐州不可以再丢……
不论怎么讲,朕之大宋与辽东弹丸小国,是八十万对六万,优势在朕!
整个山东丢了十州,赵佶很愤怒,终于在大朝会上爆发了,进行了一次振奋人心的演讲。
山东局势紧迫,于是对张叔夜,朝廷给出了不少权力。
升任他为山东宣抚使。
在军事上,节制诸将、统兵作战、调遣兵马、赏罚将士,便宜行事,事权高度集中。
在行政上,安抚地方、存问官吏、督视民政、处置叛乱,可干预地方政务。
在财政上,调度军需、支配一路财赋,保障作战供给。
在人事上,辟置僚属、举荐将吏、弹劾不职,拥有极大的人事权。
赵宋朝廷算是彻底急了,但也不算病急乱投医,要是在两年前给了张叔夜这些权力,陈希真早就剿了。
如今,亡羊补牢而已。
但是,抵御的不再是偷羊的狼,而是南下的龙。
张叔夜已无扭转乾坤的机会。
这处中原古战场,注定要成为赵宋的葬身之地。
同时,除了张叔夜之外,朝廷还准备从各地调遣强将奔赴山东。
朝廷急缺良将,郡王府的郡马宣赞举荐了他的好兄弟,“大刀”关胜登上了舞台。
论及出身,他不过蒲东一巡检,正八品的芝麻官,不似呼延灼累世将门,还有许多关系故旧可以攀扯,可谓一无威望,二无人脉,各地军将,谁识得他关胜是何人?
要是论及班底,去东京时,随行只有个结义兄弟“井木犴”郝思文,并十数个关西大汉,全无自家人马亲兵。
偏偏蔡京、高俅两个在军伍上也是庸碌之辈,见关胜躯表不凡,谈及用兵头头是道,便一举提拔为领军指挥使,调拨河北各路军马共一万五千,归其驱策。
全不思此人有无威望,如何指挥得动河北各路军的兵马。
却说关胜领了圣旨,准备先去河北大名府聚集人马,再跨过黄河扑向山东。
正所谓兵贵神速,可关胜刚刚抵达河北就陷入了泥潭。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是为防内乱而设计的兵制代价,通过调统分离与更戍法斩断武将与士兵的依附关系,换来了大宋超百年无藩镇之乱,但也造成指挥低效、战力疲软、财政沉重。
关胜拿着圣旨调令,急着去山东平叛,可河北的官兵就是不急。
时至八月,一万五千兵马倒是聚集齐了,可粮饷还是要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