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长叹,钱忱满脸的痛苦。
他是吴越国钱镠之后,也是会稽郡王钱景臻与仁宗十女秦鲁国大长公主的长子。
按照辈分,赵佶还要小他一个辈分。
“伯诚,叛军打进城了吗?”
钱景臻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祖先数代人打下的吴越,纳土归宋的吴越,正在饱受摧残,这让他何其心痛。
钱忱钱伯诚俯身一拜:“爹,海上来了一支舰队,炮轰了候潮门,叛军趁机杀进了城来。正在……正在烧杀劫掠……”
“哪里来的舰队?什么砲?刚刚那动静真大。”
“是火药!”
火药的运用在北宋已经很广泛,可以说,北宋实现了火药从炼丹术到军用的制度化、规模化,建立了官方生产、配方标准化、实战体系化,为南宋、元、明火器大发展奠定基础,是世界军事史上热兵器时代的开端。
但是,辽东已经跨越了时代的限制,将火药的运用提前到了清中期的程度。
那可是重达三千斤的前装滑膛炮。
这是三百年的代差。
“爹,那支舰队可能来自辽东元朝。”
“又是辽东!”
钱家在杭州一带的声望、影响,可以说无人能及。
也经营有远洋商队,去过高丽、辽东做生意。
对于辽东大元是有清晰认知的。
“大宋真的要亡了么?”
钱家的家训: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者更谋之。
他们并非忠诚于大宋赵氏一家,而是忠诚于天下兴亡。
朱勔祸乱江南,大兴花石纲之役,让钱家对朝廷已经彻底失望。
至于摩尼教,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看城中烧杀劫掠,就知道一二了。
杭州城一日间陷落,竖起了圣公方腊的拜日旗。
当晚,方腊便入了钱家,恳请钱景臻出山,稳定吴越。
钱家在吴越,根基实在是太深了。
深到哪怕是后来赵构立临安为行在,在此实际建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底蕴也远不及钱家。
如今,虽然方腊攻占了杭州城,实力控制之地有近五州。
可对于钱家,也是不敢冒犯。
想要真正主宰吴越,那就不可能对钱家下手。
这是两百年的底蕴,是钱家数代人的人望。
虽然钱景臻拒绝了方腊的招揽,但摩尼教还是越过了钱塘钱家,上至将领,下至小兵,都对钱姓族人客客气气。
李俊率领舰队绕着海岸线航行,摩尼教的大军也自杭州往东南开拔。
这片富饶的江南之地,陆续沦丧。
政和八年,终于进入了尾声。
上至漠北,下至江南,中间的燕云、山东,无不是战火连连。
宋辽两国,难兄难弟。
两个岁数相近,登基时间相近,最后结局也相近的亡国之君,同时走进了历史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