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将了一军啊......
宁怀璧面色阴沉了下来,这只叫爱莉的雌鼠哪里像她说的那样轻描淡写?明明是个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角色。
眼前的氏族总管说得很明白,这些普通的鼠人士兵就是当作耗材使用的,暴风军团的战斗力在于意志、纪律与装备,个体的战斗力人家压根就不在乎。
比武分胜负不分生死,这些生下来就是为了死在关键时刻的鼠人用个体比武是完全体现不出战斗力的。所谓爱兵如子,用兵如泥,就是这个意思。
牺牲是氏族的基石。
况且想看个体战斗力也可以啊,人家“非常好心”地把个体战斗力重点培养的亲卫队长都请来了,你敢派人下场吗?
宁怀璧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眼前这位叫克里克的鼠人亲卫队长,身高莫不是超过两米三四了?竟然站在台阶下也能跟自己平视?厚实宽阔的身体像城墙一样,结实的肌肉爆炸性地隆起,一身古怪的长袍和衬衫都遮不住底下皮肤上狰狞的伤疤。
在龙裔盯住这只棕色皮毛的巨型鼠人看的瞬间,某种堪比猛兽猎食者的直觉立刻牵引着克里克的目光,找到了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宁怀璧。他咧开嘴,露出了满口匕首般的尖牙,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给龙裔一个友善的微笑,但搭配上脸上扭曲的伤疤反而更加狰狞。
——很强,非常强......天庭龙卫......不,这起码是朔方白眊禁卫水平的强......
被盯住的瞬间,宁怀璧就感觉背后的汗毛炸了起来。如此夸张的危险感觉她只在曾经误入圈套被上百只恶魔团团包围时感觉过,那是决不能挪开目光,稍有分心就会被猎食者扑上来的死亡预警。
“克里克。”
爱莉婉转的声音责怪地叫了一声侍卫队长的名字,于是鼠皇的右爪挠了挠头,满脸无辜地挪开了目光。
“干嘛,我这还不够友善吗?不是你说的要对客人热情一点吗?我让泰菲、尖牙还有战斗兄弟们帮我看了半天,都说我这样笑得很有气势哦!!”
“唉......友善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就这样吧。”
爱莉对身边的震旦女将露出了“单纯”的微笑。
从这只使节团进入氏族领地开始,震旦人对氏族的刺探就没有停止过。这个震旦女人以为自己每天夜里出门时都用魔法把自己的踪迹隐藏得很好,但在奎芙尔麾下的灵能刺客鼠面前毫无意义。
一开始这些震旦人只是简单地晃一晃码头区、锻冶车间外围和绿皮真菌蘑菇园,后来刺探的范围就开始朝着氏族第四层的暴风军团军营驻扎地扩张。
虽然在刺客们的监视下,能够确认这位震旦女将没有任何破坏性的间谍行动,只是绕着驻地外围进行观察。尽忠职守的刺客鼠们也完全把她的行动封锁在了军营核心部分之外,没有被看到任何机密的部分。
但这两天,爱莉发现这些震旦人开始把目光投向主人实验室所在的第三层,这就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决定见招拆招,趁机好好敲打一下这些傲慢的震旦人。
“宁千户,您看,贵属还要继续进行比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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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打,人家把挑战怼到脸上了都,避战就相当于是把自己刚刚自吹自擂的话从地上舔回去。人家刚刚才说过鼠人接受训练的时间甚至赶不上人类的零头,面对这样的对手都不敢亮剑,龙裔吹嘘的震旦武艺就成了笑话。
但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自家人知自家事,即便不看能力只看体型就知道眼前的对手起码是资深食人魔猎手级别的,这种级别的敌人边军围剿都得上一整个小队。
——只能我来接战,如果用魔法的话,应该还是有取胜的可能......但这样比武与认输有什么区别?
“千户,标下请战。”
全程沉默观战的门下督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打断了龙裔的为难。
“你打不赢。”
“标下乃是使馆武官,震旦边军,有死之荣,无生之辱。扬我军威,此为标下份内职责。”
门下督没有给宁怀璧阻拦的机会,这个中年老兵走下点将台接过属下手上的长棍,不闪不避地站在了凶悍的巨型鼠人身边,朝台上的两位高层叉手行礼。
克里克凶猛地笑了起来,虽然感觉身边的人类弱小到不值得他正眼相待的地步,但对于胆敢向自己正面挑战的敌人,他从来都给与充分的尊重。他二话不说就扯下了身上的托加长袍丢到场边,只穿着衬衣和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