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基斯里夫不止一次面临灭国的危机，但无论是赐予力量还是提供指引，厄孙也从未亲自来到凡世出手相助。在面对更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对手时，弱者往往更需要遵守规则来保护自己，众神不直插手凡世只为自己挑选的代言人赐予力量，其实对凡人来说是种保护。”
杰瑞的目光突然间凌厉了起来。
“所以我并不希望，在您见到了熊神之后闹出某种......不愉快来。我的部族缺了我依然强大，但基斯里夫可就不一定了。”
往大了说，或许重新得到了熊神支持的基斯里夫会渐渐强大起来，试图脱离杰瑞的控制；往小了说，他可不希望熊神复苏脱困之后，一口先朝着自己身上咬过来。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卡捷琳深深呼吸，她的内心动摇了一瞬间，然后强行保持了冷静。
不管独龙城的鼠人氏族在经济上给了基斯里夫多么大的帮助，那如泰山压顶一般可怕的压力从来都没消散过。在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里，确确实实有过在厄孙脱困之后，先请厄孙干掉鼠人氏族的心思。
被杰瑞当面不算隐晦地直接挑破，这让对杰瑞可怕实力心里有数的卡捷琳确实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恐慌。
对于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而言，出尔反尔或者笑里藏刀又算什么呢？基斯里夫欠独龙城鼠人氏族的金子在账面上的数字打着滚上涨，就算基斯里夫迎来了春天要多久才能还上？更别说在哥萨军团最脆弱的时候，近在咫尺的群山之中还隐藏了数以万计可怕的鼠人大军。
诺斯卡人和库尔干人的威胁都被解决了——起码照过去历史经验来看，可预见的十几年内都不会有大规模的掠夺者战帮找上门来——那么灵魂熔炉之战后，基斯里夫面临的威胁又在何方？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但卡捷琳用钢铁般的理智强行压下了这个诱惑性极强的想法，不仅是因为杰瑞提前看穿了这个计划，更是因为她不能在基斯里夫有能力自保之前过早失去两个强大的盟友。
如今震旦天朝看上的盟友是独龙城而不是基斯里夫，卡捷琳相信如果不是熊神是基斯里夫的主神，解救熊神的计划卡捷琳无可替代的话，两位龙子多一眼都不会看这个凋敝的国家一眼。
就算厄孙回应了卡捷琳的请求，真的降下神罚帮基斯里夫消灭了独龙城的鼠人氏族，这种过河拆桥的背信弃义只会自我断绝好不容易搭上杰瑞顺风车，与震旦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
到时候元气大伤的基斯里夫再碰上外患可就没人来帮忙了，何况没有独龙城的援助，没有与震旦的双边贸易，卡捷琳得什么时候才能让基斯里夫重新伟大起来？厄伦格勒和普拉格现在还是废墟呢！
脆弱得时间太久，原本不是敌人的人也会变成敌人。起码卡捷琳不相信奥斯特马克、奥斯特领、塔拉贝克领那几个与基斯里夫原本就接壤的帝国选帝侯领对基斯里夫的土地没有想法。
只要认清事实，卡捷琳不需要很长时间做出决定。她知道现在面前满面狐疑的杰瑞需要的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切实可行的保证。
她很郑重地摘下了右手的皮手套，朝着面前的鼠人皇帝伸出了右手。
“基斯里夫绝不会背叛盟友，杰瑞阁下。请放心，之后见了熊神，我会在厄孙的面前向熊神起誓，只要您的氏族有意愿与基斯里夫和平共处，那么基斯里夫的马刀与火枪绝不会指向您氏族中的族人。
当熊神不再生命垂危的时候，我会亲口向厄孙请求神血来履行我的承诺，也会为您和您的部族请求熊神的祝福语庇护。直到那时，我们再想办法帮厄孙脱离比拉克的控制，您看这样是否能够抚平您心中的些许不安呢？”
“当然，当然，与真正的聪明人交谈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杰瑞非常愉快地笑了起来，他从舷窗边朝着卡捷琳走来，一边走一边伸出了毛茸茸的右爪。在卡捷琳惊讶的目光之中，鼠人的爪子变成了一只白皙但有力的手，她抬起头，正看见一个黑发青年和善微笑的面容。
“那么，交易成立，我们出发吧！”
涌动的阴影如海浪般在两人脚下翻滚，世界迅速变成了黑与白的两色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