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首长，今下午咱们要去看的那些战斗英雄，都是什么样的伤势啊？”
“这个嘛……各种伤势都有，人稍微有点多，反正基本都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说起来，都得多亏你那些战场急救的东西，要不然他们这一批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早就没了，所以呢，他们对你比较信任，还有一个就是家里边的长辈，也到我这里说过......”秦开远欲言又止地说道。
方言听到这里，基本上算是明白了。
这批伤员不是普通的战斗英雄，是基本上都有背景的战斗英雄。秦开远说的那些家里长辈，其实就是老首长。
翻译过来就是老首长们不放心，想让最好的大夫给自家孩子看看。秦开远这个总后勤卫生部的，自然是不敢怠慢，又不能公开搞特殊化，正好遇到方言过来要药材，他就顺水推舟把调拨药材和上门看诊绑在一起，既给了方言天大的面子，也把老首长交代的事办成了，算是一箭双雕。
要不然秦开远那态度绝对不可能这么亲切。
以前他的态度只能算是客气，现在那态度绝对是亲切。
这可不是他突然转了性子，是因为方言的价值在这里，特别是他这会格外需要方言站出来帮他解决目前的问题。
方言现在的口碑在侨商以及老领导圈子里面的加持，绝对属于是 T0级别的神医。
哪怕是部队里面的领导，也不说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方言看病的。
怎么也得付出点人情才行。
所以把这事就交给了秦开元，刚好方言正要珍稀药材，秦开远拿着这个人情立马就用了，两边都不得罪，事也都办成了。
不过方言还是觉得秦开远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亲切了，他对着秦开远道：
“秦首长，是不是这里面有的战士受的伤，情况比较复杂？”
秦开远道：
“嗐，其实说起来也还好，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复杂。”
说完，他已经把手里最后一张文件签字签完了，叫了一声勤务兵，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方言说：
“哎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医术吗？什么病到你手里肯定有解决办法的。”
“再说了，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你又不是没治疗过，那些战士反馈都相当不错，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刚好还看过他们出院后的记录，能够返回部队的都已经返回了，没办法返回的也都安排了工作，现在过得都不错，所以我绝对相信你。”
方言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秦开远说：
“嘿，您给我戴还这么高帽子，这事怕不简单呀！”
“没有没有，就战场上回来的那些病，之前您全都治过的。”秦开远解释道。
他越是这样，方言越是觉得这后面肯定有什么事情。
不过来都来了。
遇到的病人肯定得治，不能因为事情难办就不办，本来就是干这个工作的。
而且伤病员也全都是战斗英雄。
哪怕就算是秦开远不给他批中药材，他也得治。
虽然方言自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平不算太高，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方言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行，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说就显得不识趣了。”方言笑着对秦开远说道。
听到方言这么说，秦开远乐呵呵地说：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药材的事你放心，咱们这会就先去点药材，点够再去看病人。”
秦开远也知道，皇帝不差饿兵，先把药给方言再说。
这点方言倒是没推辞，他没说先看病再去拿中药。主要是这会肯定还有其他医院盯着呢，先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再说。
在维护自己利益的这事上，方言从来都不含糊，该拿的就得拿呀。
接下来他们便下了楼，然后跟着秦开远一起到了地方，接着在仓库里看到了那些拉回来的中药材，同时还有已经登记入库的库存记录表。
还别说，这他娘好的药材还真挺多。
已经远超了方言的预期。
“这贵重药材怎么这么多啊？不能都是咱们挑好的送过去的吧？”方言皱着眉头对着库管说道。
管理库房的干部对着方言说道：
“差不多吧，百分之七八十是咱们送过去的，还有一部分应该是他们自己自备的。越南那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吃咱们的，也就我们傻大方，什么东西都掏家底，勒紧自己裤腰带也得给人家。他妈的，你瞧瞧这些，一大堆的，看着这么多，即使算起来，还不如咱们拿过去的零头呢。”
一旁的秦开远也对着方言说：
“他们那边战壕上面挡子弹的沙袋，其实是米袋子，你就说离不离谱吧？”
“这事要是没亲眼见过的人，光是听这么说，都觉得离谱，写新闻都不敢这么写。反正老子再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么缺德的行为来，他妈的那帮孙子就干出来了。”
“说起来啊，今天下午要见的那帮战士们啊，年纪轻轻就伤成这样，也都是因为这些白眼狼，造的孽啊。”
“缺胳膊少腿的、眼睛保不住的、体内有弹片的，好些都是年纪轻轻小伙子，媳妇都还没娶，就残疾了，哎……”
秦开远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些孩子家里都有背景，但能送到前线去，没一个是孬种。这还是回来的，还有些根本就没回来的。有个我的老首长，他家里的后辈本来安排在后勤，自己写了七封战书，硬是去了侦察连。第一次去执行任务就踩到了地雷，左边小腿截肢。老首长听到消息，在电话那头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哎……”
“所以方言同志，这次看病是真的很需要你，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活下来，好多都是靠你提供的东西，他们信任你，你去了他们心里就踏实了。”
方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的。”
秦开远拍了拍他肩膀：
“嗨，你瞧我这，又啰嗦了，对了，咱们正事赶紧办，你看，这一片所有的东西。想要什么你就直接挑，甭客气，看上就拿，我让车直接给你拉去医院。”
方言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指了指库管手里的入库记录单说道：
“咱们先看一下象皮吧？”
两辈子方言都没见过真的货，他还真想瞧瞧这亚洲象的皮在炮制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仓库管理员看着方言指的库存单记录，上面象皮那一项，他说道：
“方言同志，象皮不多，只有一箱，大概在 15斤的样子，您看要多少？”
方言说：
“先瞧瞧吧，看看货。”
库管员点点头，带着方言他们往里面走，秦开远也跟着。在靠里面墙边的位置停了下来。库管员指着地上的褐色木箱，让一旁的战士打开。
“就这箱了。”箱子被打开后，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像是陈皮又像是樟脑丸的味道飘了出来。
方言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他蹲下身朝着里面看去。
一旁的库管已经递上了电筒。
方言接过后打开电筒，让光照在箱子里面。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暗褐色，表面粗糙的像是树块一样的皮质物件，方言摁了一下，有点韧性，莫名的让方言想起了家里之前安东老爹送过来的海豹皮。
方言伸手拿了一块起来，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居然挺沉的。他凑近了闻了一闻，居然又闻不到腥气，反倒是有股淡淡的甜味，这是炮制时用砂烫过的痕迹。
方言看了看箱子里面，发现放的有樟脑丸，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保存象皮的一种手段。
翻过来看背面，有白茬毛糙，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毛孔，这是去尽脂肪后的痕迹。在书上写过，炮制象皮的步骤是去脂，脂去不干净，药效出不来，就容易生虫。
不过，方言知道自己就算知道这些炮制知识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以后肯定用不上。
他想了想，对着秦开远问道：
“秦首长，15斤我全要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