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飘雪。
慈航宫的一年四季,都被这一场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雪包裹。
天上的黑阳像一枚熄灭的瞳,冷冷地悬在那里,照不暖任何事物,自然也融不了此地的风雪。
慈航宫主来到了寒洞之前。
千丈的慈航像慈悲地看着眼前的寒洞,似要降下无边的慈悲来拯救此洞。
哪怕是在寒冷的慈航宫,寒洞之前都是极为难捱的,前些年倒是还好,近些年,若是没有三境以上的修为,靠近寒洞就会变成一尊冰雕,所以此地平日是无人来的。
“山崖上那些伽蓝宗的佛像有反应了,甚至诞生了佛妖。”
就在刚刚,山崖上的那些石刻佛像似活了过来,幸亏慈航宫主发现及时,以大神通抹去了佛像的动静,否则又免不了出现一场乱子。
寒洞之人道:“伽蓝宗的香火出现了。”
慈航宫主沉默了一会:“您不出手吗?”
按照道理,那算是她们慈航宫的财产才对。
许久无声。
寒洞之人道:“无妨就是了,我已出不了几次手了,上次隔空震慑了那大妖,已消耗了我些许本源了。”
慈航宫主蓦地变了脸色:“您已虚弱至此?”
早些年里面那位还能随意出手,甚至能分身出来行走,如今竟连出手都成了问题。
疲惫的叹息声自洞内传来。
在慈航宫主的心中,寒洞内的人是当世少有的大能,哪怕是她已至瑶光之境,也决计无法胜过对方的。
这天下许只有道法门主能与寒洞内的人一战。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修士,如今却无比的虚弱。
慈航宫主道:“可需提前告诉道法门?请她们过来帮忙,道法门主修为已天人合一,想来对您有所帮助。”
“帮不了的,无妨就是了,我早已与你说过,我死去那日也会一并带走它,如此,慈航宫也会变得安稳。”
慈航宫主的眼中划过一抹悲伤,她其实不知道那位的身份。
这天下没有人知道。
因为知道那位身份的人都已老死了,她们这一代年轻人,包括道法门主,根本就找不到有关于那位的记载。
可慈航宫主到底知道一点。
没有眼前的人,便没有慈航宫。
当年她以五境修为发现此地,便是在寒洞内大能的指点下才登临了瑶光。
“我会尽快寻到办法。”
慈航宫主身形很快消失不见了去。
寒洞内便悠悠的又是一声叹息。
在那石桌后,那一扇石门上的针线已经尽数被染黑,看不见最开始晶莹剔透的模样。
在那些粘稠的线中,唯一的光亮是一根雪白的银针。
此刻银针正在顺畅地走线,偶尔寒光闪烁,可见一张稚嫩娇小的脸庞上全神贯注的眼。
“因果,针有圆的因果。”
她突然停下手中的针线,转过身,手中的丝线编织,很快形成了一巨大的法阵。
阵映古今!
方才慈航宫主问她是否出手,她回答不出手,代表的是不会出手夺回伽蓝宗的香火,但这并不代表事情牵扯到她时,她不会用法术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透过法阵,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她有很久没见到路长远的脸了。
不敢见永远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理由。
也就这么一瞥,法阵便崩毁了去。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