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海。
一袭红衣缓缓地停顿在虚无海之上。
姜嫁衣本在渡海,但天地异象实在太明显了,浓烈的杀意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颤抖,所以红衣剑仙不得不停了下来。
红衣裙摆在海风里轻轻摇曳,姜嫁衣微微仰头。
“嗯?”
也就片刻,她这便瞧见了闪亮在天上的杀道之星。
“长安门主又要做什么?”
姜嫁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近些年修仙界发生的大事,背后都有路长远的身影。
“这不是暴露给莫鸢了吗?”
红衣剑仙低声自语,心想如此张扬,长安门主也不怕天山的徒弟顺着味过来抓走他......明明好不容易才从天山逃出来的。
姜嫁衣摇了摇头,正准备收回目光。
“嗯?”
她猛地按住了腰间的木剑。
剑在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嗡鸣,而是剧烈的,几乎要脱鞘而出的震颤。
姜嫁衣瞳孔微缩,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作为天生剑体,她手中的这柄木剑更不是凡物,那是五境的道之显化。
而自她踏入剑道以来,从来只有她震动别人的剑,天下剑修在她面前,没有谁的剑敢不低头。
如今,她的剑却被人震动了。
当真是稀罕事。
“长安门主......的剑?”
杀意货真价实,从九天之上席卷而来。
那道恐怖的剑意化为狂风,呼啸着吹拂过整个黑域,姜嫁衣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飞扬,她的眼睛却一瞬都没有离开过天上那颗杀道之星。
红衣剑仙其实很喜欢路长远的杀意,可惜以往在天山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长安道人用几次杀道。
此刻倒是难得一见。
“是没见过的招数呢。”
姜嫁衣轻声说着,仔细感知着属于路长远的杀意和剑意,眯起了眼睛。
红衣剑仙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滚着一种极为令人不解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感。
世人皆知,天山红衣剑仙剑术无双,喜穿血色红衣,但人还是很好打交道的。
比起道法门主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姜嫁衣简直是最好说话的前辈高人。
有晚辈请教剑法,她会耐心指点,有人求她帮忙,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会顺手而为。
但此刻的姜嫁衣眼里,再看不到平日的温婉模样,有的只是一种争强好胜的意。
“是从纯阳剑蜕变来的吗?”
红衣剑仙修的是真剑道,又偷偷在小仙子教裘月寒的时候偷学了四季剑法,此刻虽还不会太一,却到底领悟了纯阳和至阴。
所以此刻姜嫁衣很轻易地就察觉了路长远这一剑的本质。
姜嫁衣很快压下了脑海中所有对于剑意的领悟,转而喃喃地道:“莫鸢......也不会吧。”
这一剑有多强,不重要。
冷莫鸢会不会,才重要。
姜嫁衣心想,若是以前的长安门主,她说要学这一剑,长安门主当是不会答应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是因为长安门主没了《太上清灵忘仙诀》,变回了有血有肉的人也好,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债主也罢。
总而言之,现在的长安门主应该是自己想学就给的。
想到这里,红衣剑仙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若是赶在莫鸢之前,学会了这一剑,到时候拿这一剑去打莫鸢......姜嫁衣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兴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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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莫鸢自然也察觉到了路长远的这一剑。
“好师尊,居然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