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眼中满是血丝的杨坚,扶着冰冷的龙椅扶手剧烈喘息着,哪怕呼吸如此急促,脸依然涨得青紫,口中燎泡更是崩裂。
腥涩与剧痛让杨坚已经控制不住表情,显得扭曲且狼狈,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隔着层层宫墙,依然能够听着外面传来震天的厮杀与惨叫声,并且血腥味越来越浓,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僵硬。
杨坚原本的算计是借废杨勇制衡新太子杨广,然后逐一削权,肃清威胁,最终稳稳掌控朝局坐稳帝位。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得意之作,最终换来的竟是皇城兵变!
太子谋反,皇子平叛,禁军对峙,让他与大隋彻底沦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逆子.....皆是逆子.....”
杨坚喉咙里发出浑浊嘶哑的低吼,胸口气血疯狂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压着喉头腥甜,死死盯着传来厮杀声的方向,满心悔恨与绝望,却已然无力回天。
宫门战场,杨勇数千兵马战死大半,余下之人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已经彻底溃散,偌大的战场,只剩寥寥数名贴身死士,依旧拼死护主。
战甲破碎,浑身浴血,发髻散乱,显得狼狈不堪的杨勇,望着身边寥寥无几的残兵,再看对面阵列肃然、杀气凛然的八百狼卫,以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杨广,眼底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他终于清醒,自己一时野心作祟,赌上一切起兵谋反,终究还是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可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杨广!”杨勇声嘶力竭,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方。
“你别得意!今日之事,是父皇逼我,是你逼我!若不是你功高震主、步步紧逼,我何至于铤而走险?!”
杨广手持青龙戟,缓步向前,脚下碾过满地血污残刃,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冷与淡漠。
“大哥,储位之争,从来只论成败,不论对错,而且你起兵犯上,血染皇城,是你自取灭亡,与旁人无关。”
话音落下,杨广抬手一挥,八百狼卫瞬间合围,直接锁死杨勇所有退路。
一旁观望的禁军进退两难,一方是前太子,一方是后太子,他们到底该帮谁?
就在这时,八贤皇开口道。
“前太子杨勇谋逆,掀起皇城兵变,罪证确凿,晋王护驾平叛,功在社稷,顺天应人。”
短短两句话,直接定性了这场乱战。
杨勇是谋逆叛臣,杨广是护驾功臣,就这么简单。
很好理解,也很好接受,而且杨勇可是有前科的,再次造反很容易被人相信,而杨广带兵南下,携灭国之功回朝,谁敢说他有罪。
就算事后有人猜出这场大乱是杨坚因猜忌而布局,导致兄弟相残,可史书落笔,朝野定论,唯广有功,唯勇有罪。
杨广眸中精光一闪,精准的抓住机会,高呼道。
“逆贼杨勇,负恩谋叛,罪无可赦!诸军将士,随我擒贼,安定皇城!”
杨勇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嘶吼。
“是父皇许我复位!是他召我入京制衡于你!杨广,你敢矫诏弑兄!”
杨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差点为兄长的自爆而鼓掌叫好,最终为了形象才没有笑出声来。
不愿坐以待毙的杨坚,强撑着病体,乘坐龙辇而来,正好听到杨勇的自爆,顿时浑身一震,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逆子......”
杨坚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怒吼斥责两个逆子,却发现自己手脚僵硬,浑身无力,发出的声音不比猫崽子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