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承立刻止步,以毫厘之差闪避开这一掌,却见皮可又大力甩动右手,从斜下方抡出。
哗啦!
白木承横砸左臂格挡,击中皮可手腕内侧,却只能抵消部分力道,余下尽数拍在白木承的侧腰上。
啪——!!
几近刺耳的清脆拍打声,自斗技场中扩散。
白木承同时被掀飞,一路侧翻滚动,最终重重撞击在远处的木质围栏上,将实木板生生砸碎,稀里哗啦。
白木承就那么仰躺在碎木板上,腰间赫然可见一个大红巴掌印。
……
“……”
如此惊人一幕,看得德川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攻击啊?”
而与此同时,也有几个人更在意大久保的话。
花山熏眉头紧皱,“小哥,你说皮可在‘嫌弃’?嫌弃谁?白木?”
“啊,大概就是那种……”
大久保杵着下巴,额头上流下几滴汗珠。
这种事,无论是混迹极道的花山熏,亦或是沉浸拳法的烈海王,都是无法理解的。
唯有,爱好各种综艺节目的【格斗王】大久保直也,才能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在一些娱乐恶搞节目中,电视台会给嘉宾准备一些‘未知盲盒’,让他们伸手触摸。”
“如果摸到一些嘉宾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们就会出现皮可的那种表情!”
“——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表情。”
“……”
德川闻言不解,“等一下!面对未知,不应该是恐惧,或者诞生出勇气之类的吗?通常都是那么说的吧!?”
大久保揉搓眉心,正色道:“都说了是‘娱乐节目’啦……”
德川此时也反应过来,“难道说……!?”
大久保只觉纠结无比,“人类如果在‘娱乐状态’遭遇未知,本能的反应并不是勇敢挑战,而是尽快甩开它!”
“说得搞笑一些,就好比你早晨起床,伸手却摸到一滩黏糊糊的东西,第一反应一定是甩开。”
“——皮可刚刚的挥舞手掌,就是在做‘甩开’的动作!”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顿时了然。
原来皮可即便在被白木承暴打,也仍旧处于娱乐状态!!
那甚至和“侮辱”无关。
烈海王紧抿嘴唇,“怎么会……这样……”
范马刃牙也眉头紧皱,“白木兄……”
“……”
……
巧的是,白木承也偶尔会看综艺。
虽说不如大久保那般专业,但毕竟直接面对皮可,因此在挨了皮可一巴掌后,也随即反应过来。
“喂……”
白木承的皮肤被木板碎块划伤少许,身体一侧更是可见一张血红巴掌印,但他却毫不在意。
真正让白木承感到“刺痛”的,并非皮可的巴掌,而是对方表现出的态度。
哗啦……
白木承站起身来,阴沉着脸,抬眼看向皮可。
他看得很清楚。
皮可面对着自己,正一脸苦涩地摇头摆手,连续甩动两只巴掌,生怕白木承再次靠近。
虽然皮可没有语言,但那表明了就是在说——
别来了啦~!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所以别来了!
咦~~!
所以啊!我不玩了,可以吗!?
“……”
白木承知道,那与什么肉体、凶器之类的无关,而是当皮可身处娱乐状态,对于未知的“嫌弃”!
瞬时间,白木承的脑内意识翻涌,斗志攀升到顶峰。
那是白木承引以为傲的“存在”本身。
而此时此刻,那股近乎自负的“自我存在”,却因皮可的表情而出现反应,主动炸裂开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皮可也狠狠拿捏住了,雄性的那名为“自尊心”的最大弱点。
“……”
白木承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平和。
抱歉了,皮可。
我的战斗、我的斗志、我的意识——实在是太过模糊,让你感觉到了未知,所以才被你嫌弃。
又因为我太弱了,以至于无法给你留下“印象”。
“……”
白木承一边反思自我,一边缓步逼近皮可。
嗒、嗒、嗒、嗒……
皮可见状,双手再一次乱挥,用胡乱的拳和掌,吞没了前进的白木承,想将他甩开。
谁都能看得出,皮可的动作不带丝毫杀意,或进攻欲望,但那依旧是无比凶猛的抡打!
可即便如此,白木承依旧照单全收,任凭拳掌拍打在自己身上。
被拍飞几步开外,就踉跄着走回来;
被打得后仰倒飞出去,就再度翻身站起,步步逼近!
砰砰啪砰——!
白木承跌跌撞撞地靠近皮可,一路承受接连创伤,被捶打得脑袋昏昏,好似一只被丢进洗衣机里的布偶。
那份斗志,向周遭泼洒开丝丝血渍,最终激荡起大片水墨。
“维加”在远处观战。
同时,又有另一道水墨虚影浮现,化作一道柔软却坚韧,甚至无所定型的奇怪人影。
{嗯……处于迷津之人吗?}
{不必急于求成,但既是你之所求,我定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