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通道内。
【魔枪】黑木玄斋,早已察觉宫本武藏的到来。
但他仍扎稳脚步,面向墙壁,姿态与气息都更为结实厚重。
“唔……”
武藏也不开口,一双虎目不眨分毫,嘴角挑起,饶有兴趣地看着。
下一秒——
唰!
黑木脚步挪动,身影骤然模糊,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摩擦印记,眨眼瞬间便冲到墙边。
他面朝墙壁,分开双腿微曲站定,同时双掌摊开向斜上,呈现贯手姿态,左前右后稳稳架起。
其中,靠前的左手指尖,距离墙壁极近,用肉眼几乎看不出缝隙!
唰!
黑木的左贯手前压,瞬间将四根手指刺入墙壁,深深没入进那坚硬的砖头之中。
他动作不停,左右贯手连刺。
唰唰唰!
而再仔细望去,黑木每一记贯手的姿势细节都有变化,不单是四肢并拢刺出,偶尔还有拇指,甚至指节、手腕!
这便是怪腕流的“部位锻炼”。
单是贯手锋利,远不足以为道,唯有将四肢部位彻底锤炼成武器,才可被称为【魔枪】!
噌噌唰噼啪——!
黑木双手左右开弓,用华丽又扎实的复杂技法,如同狂风骤雨般吞没墙壁,接连爆发出脆响。
数秒钟后,黑木的打击动作忽然停住,双手之上卷起屡屡烟尘,一路直连面前墙壁。
唰……
黑木转过身来,下摆双手。
随即,那面被击打的墙壁,竟“哗啦啦”地落下粉尘碎块,原来是被徒手捣烂出一个大坑!
在坑洞内壁上,残留无数掌印与指痕。
那不似人力所能为之,更像工匠们耗费无数心血,竭力打造的某种精美浮雕作品!
“唔姆……”
黑木眉眼低沉,轻轻吐出一口气。
见此一幕。
旁观许久的宫本武藏,一边摩挲下巴,一边赞叹,“哦哦,真是惊人的徒手技艺!”
武藏眉开眼笑,愉悦道:“徒手的武者啊,即便知道我在旁观,你也能坦坦荡荡地展示绝学,是因为自信吗?”
“……不,是因为若我仅限于此,就赢不过你。”
黑木望向武藏,目光凝实,“宫本武藏,名不虚传……不,本人甚至要比传说中的更强!”
“传说……”
闻言,武藏顿了顿,低声喃喃道:“四百年间,一直流传着,关于我的传说吗?”
“我就喜欢这样。”
武藏面露喜悦,得意地看向黑木,“徒手武者啊,你既已知宫本武藏,还要解除禁用武器的规则么?”
黑木却摇了摇头,“不管规则如何,对宫本武藏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身为下一代的我很清楚。”
武藏疑惑,“下一代?”
“是你宫本武藏所处的,那个‘持剑时代’的下一代。”
黑木沉声道:“当持剑厮杀的时代落幕,徒手搏斗的时代便随之到来,并一直演化到今天。”
“在持剑时代,落败就意味着死亡;”
“而在这个徒手搏击的时代,胜负却并非是由强弱所决定的。”
黑木的目光变得认真,“道理非常简单——我黑木玄斋,作为下一代,想与宫本武藏一较高下。”
“至于规则什么的,与较量无关!”
“……”
闻听此言,武藏的表情也回归平静,变得有些认真。
但当他回忆今日见闻,嘴角还是忍不住挑起,“这里,既有座无虚席的观战者,也有如此多的好手。”
“这样的话,哪怕每天打,都可以……!”
说话间,武藏的那双虎目已然锁定黑木,周身气息翻涌不定,将武藏扭曲得犹如鬼神!
武藏朝黑木迈出半步右脚,竟散发出鬼神般的斗气,恰似烈火熊熊燃烧。
“就算是现在……也没问题……”
“……”
而见此一幕,黑木面色不变,右侧身体靠前,右脚尖点地,左脚掌扎根于地面。
他压低身体重心,同时架起双手,作“猫立”严阵以待!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可就在此时,武藏却抿着嘴唇,一身恶鬼般的斗气散作无形。
武藏掐腰,无奈笑道:“但果然,还是要去场上打,对吧?”
“唔姆……”
黑木顿了顿,也点头表示认同,于是收起架势。
下一瞬——
飒!
武藏忽然双足震地,左手扶住刀鞘后拉,右手轻握刀柄,刹那间完成拔刀出鞘。
那动作真可谓行云流水,又豪放之极,甚至爆发出悦耳的嗡鸣。
铮——!
宝刀“国虎”的寒芒乍现,被武藏操控着,在面前纵向轮转一大圈,尖端扫过上下左右四周通道。
咔啦!
那晶莹的刀刃寒芒,犹如一面半透明的镜子,只出现了短短瞬间,随即刀收入鞘,一切回归如初。
事实上,的确什么都没有被破坏。
但仔细望去,只见走廊的上下左右一大圈,都隐隐出现一条明显的“颜色分界”。
飘散而起的烟尘,本应为一体,但此时同样也被分成两段!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
啊啊!那“一圈”绝对被什么东西切开过吧?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已经完整了斩击,将完整的走廊斩成两段!!
甚至连烟尘、甚至连“观感颜色”,都有被斩的感觉。
这就是宫本武藏的斩!
“唔~!”
武藏面色不变,待得一刀落罢,转身便走。
而他身后,黑木也一动不动。
他早已看出武藏没有攻击意图,因此不躲不闪,只是目光越发沉重,惊叹于那一刀的境界。
这是宫本武藏的示威?
亦或是,对刚刚旁观自己练习后,做出的回礼?
黑木玄斋给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