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等目光,齐聚向了边哲。
边哲自然懂老刘苦心。
一道道捷报喜讯,虽令他精神焕发,身体大有回转的迹象。
可这种回转,更象是一种回光返照。
老刘却清楚自己的身体虚实,心中始终崩着一根弦儿,只怕大限随时将至。
所伐吴的每一战,他需要的都不只是打胜,还要速胜。
赤壁之战是如此,夏口之战,他自然也想如此。
“适才翼德也分析了,曹贼手中兵马加起来,应该有六万左右。”
“这个数量,正面与我军交锋,无论水上还是陆上,他自然是没有胆量。”
“不过只是坚守夏口的话,还是能守一守的。”
边哲抬手指向舆图所在,接着说道:
“臣料曹贼退至夏口后,必会吸取江陵之战教训,将水陆两军集中于夏口,避免被我军分头击破,使夏口变成一座孤城。”
“故臣以为,曹贼当会以主力坚守夏口城,以水军坚守城南水营,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固守不出。”
“鉴于夏口倚江而筑的地形,我军只能从北西东三面对夏口形成半包围。”
“那么我军若想破城,要么从陆上强攻破城,要么从水上强攻城南水营,破其水军,从而四面合围夏口。”
“然则夏口本就乃荆州重镇,其城池之坚不亚于江陵襄阳,而为抵挡我神雷炮,那夏侯霸又将夏口城墙加厚过。”
“故此,欲从陆上强攻破城,不是没有可能,却是不能速破。”
话锋一转,边哲又向城南一指:
“至于城南水营,今曹操至少还有千艘战船,水军两万余人可用,城南水营亦是修的固若金汤。”
“单以水军,想从长江上攻破其水营,臣以为单以我水军现下优势,未必有必胜把握。”
言罢,边哲目光看向张飞:
“所以啊翼德,我军兵力确实占优势,依靠兵力优势破夏口也不是没有机会,可若想速破却没那么容易。”
张飞挠起了脑壳,半晌后眼眸一亮:
“玄龄啊,那咱们就不能用破江陵的手段,挖塌了夏口城,不战而破?”
此言一出。
未等边哲开口,刘备便先道:
“翼德呀,以曹操的用兵之能,以司马懿庞统等人智计,岂会不防着我们故伎重施?”
“你当真以为,他会不加防备,由着我们仿效江陵之战,在他城下再挖空洞破城么?”
张飞语塞。
这时,太史慈也道:
“不只是曹贼会有所防备,夏口城的地形与江陵城也是不同的。”
“江陵虽也临江,却离长江还有一段距离,夏口城却是坚靠长江而修,地质较为松软,地下暗流甚多。”
“若是挖地道的话,只怕很容易垮塌,还有可能挖到暗流透水,反倒白白葬送了将士们性命。”
太史慈此言一出,张飞彻底无话可说。
当年太史慈可是曾为蜀臣,为孙策镇守过一段时间夏口城。
众臣之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夏口虚实地理。
太史慈说夏口城不能挖地道,那自然便是不能挖。
“那咋整,照玄龄这么一说,这夏口城哪里能速破得了?”
“这要是曹贼吃了秤砣铁了心死守,咱没个一年半载休想攻下啊。”
张飞挠着后脑壳抱怨道。
一年半载…
刘备眉头微皱,心头凉了小半截。
原先定下的计划,乃是一年灭吴。
正是靠着这个目标,自己才强撑着身体,一步步坚持到了现在。
若是一个夏口城,就要用一年半载来攻陷,那么攻破柴桑,皖口,采石,建业…
直到灭吴,又得耗费多少时间?
自己还剩多少时日,能虚耗在区区一座夏口城下呢?
“如今看来,想从外部速破夏口,恐非是易事,那我们就只能想方设法,从内部攻破了。”
“老话说的好,越是坚固的堡垒,越是容易从内部攻破。”
边哲嘴角却扬起一抹诡色。
刘备眼眸一亮,顿时又看到了曙光。
“幼常,速将夏口城中,吴国的文臣武将名单,给陛下列一份出来。”
边哲回头向马谡吩咐。
马谡分管情报,对吴军虚实了然于心,凭借着记忆,顷刻间便列出一道名单。
“今吴国半截身子已埋进黄土,国中为保全身家性命,欲别谋出路,倒戈归附我大汉者,恐不在少数。”
“尤其是荆州籍吴将,现下大半个荆州为陛下收复,这些人归附大汉的可能性更是大增。”
“陛下不妨将这些吴将名录,示于众臣,叫大家商议一下,看有哪些人可以策反。”
“若有吴人为内应,速破夏口,未必不可也!”
边哲将自己的计策缓缓道出,将那道名录献于龙案。
刘备秒懂。
边哲之计,乃是要从吴国之中,策反一个带路党,里应外合以破夏口。
再坚固的堡垒,若从内部瓦解,也将不堪一击嘛。
“玄龄言之有理,诸君都过来议一议,看看谁可能为我军内应。”
刘备笑着向众臣一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