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的智计,还是在陆逊和吕蒙之上的。
眼前这般形势,自然令他二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飞不会平白无故作乱,必是为汉国说降。
与城外黄忠谋划里应外合兵变夺门,这之间,亦需周密的谋划。
刘备若果真病倒,还有闲功夫来布局谋划这些?
且苏飞选择的兵变时机刚刚好,正是夏侯霸被召至水营议事,城中暂无主将可即刻发兵平叛。
而夏侯霸所以频频被曹操召来议事,正是因刘备倒下,令曹操放松了警惕,乐观的要谋划反守为攻。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看来,令司马懿和庞统不禁感觉到,他们坠入了刘备的算计之中。
“难道说,那大耳贼只是诈病,连同其主力止步于陆口,皆是为令我军放松警惕?”
“如此,方能为苏飞那逆贼,觅得兵变夺门的机会?”
司马懿声音颤栗,终于道出了这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测。
庞统倒吸一口凉气,蓦的瞪大眼睛,颤声道:
“若果真如此,此必那边哲的手笔,连你我竟也未能察觉,竟被他这般戏耍于股掌之中?”
司马懿咽了口唾沫,咬牙切齿的一跺脚,骂了一句:
“边贼,吾早该料到,吾早该料到的啊,可恨,可恨~~”
说罢,司马懿不敢再逗留,慌忙追着曹操而去。
庞统则僵在原地,神情由震惊变为恍惚,再由恍惚变为无奈。
“可笑,我竟然还在为天子谋划攻取洛阳,收复中原之策。”
“老师啊老师,看来你是说对了,学生我当真是不自量力啊…”
正自嘲之时,庞统陡然间又想到了什么,猛的打了个寒战。
“兄长正送犒劳酒食往北门,若那苏飞发动兵变,兄长岂不是…”
庞统不敢再想下去,慌忙跌跌撞撞冲出皇帐,亦向夏口城冲去…
夏口城内,已是杀声四起,硝烟弥漫。
黄忠在边承的提议下,已令诸军占据北城各处要害,于通往北门的大小街口,设置了鹿角,筑起了临时工事。
两万余汉军府兵抢先入城,已摆开了架势。
后续的汉军,还在源源不断入城。
夏侯霸归来第一时间,便是调动城中两万余兵马,沿着主街对北门发起了猛攻。
可惜,汉军数量还在吴军之上,又以鹿角做为屏障,轻松挡住了吴军猛攻。
曹操则策马飞奔,率数万水军,随后赶到了城中。
登上南门城楼远望,只见北门之上,已遍舞汉军战旗。
北城各处路口,各处阁楼等要害之地,也皆已为汉军占据。
“陛下,看来我们来晚一步,那苏飞谋乱成功,还是放了汉军入城!”
陆逊眉头紧锁,跌足叹道。
曹操拐杖攥到咔咔作响,暗暗自咬牙切齿。
这时。
夏侯霸飞奔而至,登上城楼,大叫:
“启禀陛下,臣归城晚了一步,黄忠那老匹夫已率军杀入北门。”
“乐綝为敌将边承所斩,庞山民亦为此贼所擒!”
曹操身形一震,眼中掠起惊疑之色。
他又没瞎,北城一线的形势看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黄忠已杀进了北门。
惊疑的是,边承又是哪根葱?
庞山民就不说了,乐綝好歹乃是名将之后,武艺不俗,怎会为这么一号无名之辈所杀?
“边承,姓边,莫非?”
曹操脸色陡然一变。
一旁陆逊,则猛的想到什么,急道:
“陛下,臣似曾听情报中有言,那边哲长子,便名为边承。”
此言一出,众人大骇。
曹真,夏侯霸,司马懿,庞统等,皆是大为震骇。
曹操更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了胸膛上,呼吸为之一滞,倒退了半步。
边哲之子…
那边哲虽智谋如神,可毕竟乃是谋士,乃是文臣啊。
一介谋士,怎会养出这般一个有名将之姿的儿子?
初次登城,便获先入夏口之功,更是斩杀他一员大将,擒获他一位能吏!
边哲虐了他大半辈子便罢,现在又轮到人家的儿子虐他了么?
“边贼,汝父子,汝父子~~”
曹操眼眸爆睁,恨到咬牙欲碎,脸上青筋爆起,却情绪激怒到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一旁。
庞统亦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刷刷直滚。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家兄长,就是这么不凑巧,偏偏身处北门,正好沦陷入汉军之手。
冥冥之中,仿若自有天意之般,竟还是被边哲之子给生擒。
斗智斗不过边哲,三番几次被人家赶到小孩那桌。
现下连自己的兄长,竟然也被人家儿子给活捉。
边氏,上到老,下到小,天克你庞氏啊。
“边哲~~”
庞统拳头攥紧,目光望向北门,眼中燃起了一丝恨色。
“陛下!”
夏侯霸一拱手,厉声道:
“黄忠老匹夫虽已破了北门,可他兵马不过五万,我军却有六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