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巷中,房中…到处是两军士卒的尸体。
两军在逐屋逐巷,进行着殊死争夺,可谓是寸土不让。
激战两日,各付出了数千人死伤,却仍旧处于拉锯之中,互有得失而已。
夏口争夺战,进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这种僵持,对汉军自然是有利的。
每多僵持一天,汉军就多一天等到主力顺流而来的时间。
而对吴人来说,每拖一天不能夺回北门,就多一分被汉军夹击的风险。
眼见形势不妙,曹操不得不亲临前线,顶着天空中的箭雨,亲自督喝士卒猛攻。
“大吴将士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不攻下夏口,我大吴必亡。”
“大吴若是亡了,汝等妻女皆将沦入汉寇之手,汝等子侄皆要被汉军杀尽!”
“为了你们的家人,给朕不惜生死,无论如何要夺回北门~~”
曹操挥舞着利剑,冲着吴卒嘶哑大叫。
天子亲临前线,在此激励威胁之下,吴军只得强打起精神,嘶吼着扑向汉军阵地。
迎接他们的却是汉军连弩,狂风暴雨般的箭矢。
惨叫声随之大起。
纵然吴军高举盾牌,却仍旧被钉倒无数。
“陛下,此间太靠近汉军,敌军箭矢太密,请陛下速速后退。”
典韦拉着曹操劝说道。
曹操却倔强不听,厉声道:
“朕就站在这里激励士气,朕哪里都不退,朕要看着将士们攻破北门!”
典韦无奈,只得喝令羽林卫举盾,时刻保护曹操。
他则目光凝视前方箭雨,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汉军阵地,一处阁楼上。
黄忠正带着边承,居高临下审视吴军虚实。
“吴军攻势比先前猛烈了不少,必是曹操亲临前线坐镇督战,方令吴军士气大增。”
边承敏锐的发现了吴军异常,当即做出判断。
黄忠遂举目远望,果然于吴军之后数十步外,看到了吴国龙纛。
人堆之中,那一袭身披金甲的身躯,多半便是曹操本人。
“这孩子目光敏锐,洞察力了得,颇有几分唐公料事如神之风,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也…”
黄忠捋着白髯,心下暗暗嘉许。
边承却忽的眼眸一亮,指着曹操所在道:
“承听闻老将军有百步穿杨之能,某看曹贼距此不出百步,老将军若能一箭射杀曹贼,岂非立下盖世奇功?”
黄忠眼中精光一闪。
曹操亲临前线,这可是难得的良机啊。
若能射杀曹操,吴国必军心瓦解,莫说拿下夏口,一鼓作气荡平吴国都易如反掌。
彼时,他可就是灭吴第一功臣。
念及于此,黄忠陡然兴奋起来,当即喝令亲卒拿下他的三石弓。
这样的距离,也只有三石弓的射程,方能射到曹操。
只是接下来的事,却让黄忠陷入了尴尬。
这三石弓,他竟是憋红了脸,方才勉勉强强拉开。
弯弓执箭时,手臂更是晃的厉害,根本无法瞄准。
且视力也大不如前,曹操身影也是模模糊糊。
瞄了半晌,黄忠只得作罢,将弓扔还给了亲从。
“老喽,我真的是老喽,这三石弓都拿不稳,老眼昏花也看不清曹贼,又怎射得中哦。”
黄忠喘着粗气,苦笑着自嘲,脸上皆是无奈。
言语之中,不掩一丝酸楚。
这位大汉八柱国,号称廉颇再世的老将,毕竟已是六旬高龄。
臂力,气力,视力,皆已远不及从前。
那个百步穿杨的长沙之虎,早已风光不复当年矣。
“老将军,让末将来试一下。”
边承却捋起袖子,接过了那张大弓。
深吸一口气,虎臂肌肉微起,竟是轻轻松松将弓弦拉满。
黄忠暗吸一口凉气,不由瞪大了眼晴。
这般小小年纪,竟能轻轻松松拉满三石弓,此等膂力,不逊于他年轻之时啊。
黄忠惊奇的目光注视下,边承弯弓搭箭,从容瞄准了远处主街上的曹操。
这样一个距离,哪怕三石弓的射程也到了极限,纵有百步穿杨的射术,也得赌一把运气。
边承却从自己箭壶中,取出一箭搭上。
“去!”
一声低喝,指尖一松。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自阁楼俯冲而下,直扑百步外的曹操而去。
百步外。
曹操兀自不觉,还正催喝激励着吴军士卒死战。
唯有典韦,时刻警惕,唯恐冷箭来袭。
突然,前方天空一道寒光呼啸而来。
典韦脸色一变,急是一拉曹操,口中大叫一声“陛下小心”。
岂料,那一箭来势极快,只拉偏曹操分毫时,箭矢已电射而来。
“咔嚓!”
一声撕裂闷响。
一只血耳飞上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