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弓当为善射者所有,方能物尽其用。”
“老夫老了,气力已拉不开这龙舌弓,它再留在老夫手里,只能是暴殄天物。”
“边郎你天赋绝艳,有李广之风,这龙舌弓赠与你,正得其主也。”
边承恍然明悟。
黄忠这一赠,代表着某种传承,亦是一种希望寄托。
“既是如此,那承就多谢老将军以宝弓相赠,承定以此弓杀贼报国,不负老将军所托!”
边承非是虚伪造作之人,既明黄忠心志,便坦然接受。
黄忠心下欣慰,一拍边承肩膀,哈哈笑道:
“吾观边郎你射术,还在那西王,甚至是太子之上。”
“今有这龙舌弓相助,不出数载,边郎必为天下第一神射也。”
面对黄忠盛赞,边承自然少不了一番谦逊,自称不敢与太子相媲美之类。
黄忠目光重新回往敌阵,却见曹操龙纛已远去,显然已是撤走。
“估摸着曹贼是被边郎这箭,吓破了胆子,不敢再亲临前线督战,仓皇退走了。”
“曹贼一走,吴寇这一轮攻势,不足为虑也。”
黄忠捋着白髯冷笑道。
边承将龙舌弓收起,俯视敌情后,却道:
“老将军的捷报,两日前应该就到了陆口,陛下向来用兵神速,此时水陆大军差不多快要到夏口了。”
“承料曹贼闻讯,必不敢再守夏口,势必要弃城东逃柴桑。”
“承以为,老将军当做好反攻追击吴寇的机会,断不能让曹贼全身而退才是!”
黄忠已见识过边承的智计判断,遂点头道:
“边郎言知有理,就依你之言,传令下去,命各部做好反攻准备。”
边承领命。
…
城南水营。
“陛下这是…”
吕蒙,司马懿等人,见得曹操这般断耳惨状,皆是大惊失色。
不等曹操开口,典韦便愤恨道:
“陛下是被边承那小兔崽子冷箭所伤!”
众人倒吸一凉气,神色震惊到天方夜谭一般。
司马懿眼眸爆睁,一脸难以置信的惊问道:
“边哲那犬子,竟然…竟然还有这等射术?”
曹操却是瞪了典韦一眼,心想你个铁憨憨,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曹操却无心解释,咬牙喝问道:
“先不说那边家小贼,刘备大军顺江而来,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思绪回到眼前,脸色皆是凝重起来。
陆逊一拱手,默默道:
“据我前出哨船来报,刘备亲统十七万汉军,一日前自陆口而发,正直扑我夏口来。”
“其前锋水军,距离我夏口城,已不足三十里也!”
曹操脑子嗡的一声作响,倒退了半步。
最后的侥幸破灭。
陆口的十七万汉军,终究还是杀过来了。
可按照事前推演,刘备病重垂危,陆口汉军人心不稳,就算不班师北退,断然也不可能来攻夏口。
事实却偏偏与他们的判断相反!
还是刘备亲自带队来攻。
曹操愣怔片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急叫道:
“刘备不是重病吗,又怎会亲自率军来攻?”
陆逊咽了口唾沫,说道:
“据我陆口细作回禀,刘备曾亲自现身于三军前鼓舞士气,观其状,似乎并非有病重之状。”
曹操又是一愣,神色茫然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前种种情报,不是皆言刘备病重,大限将至吗?”
“怎么那大耳贼,突然之间竟然无事了,这,这…”
曹操如见鬼一般,错愕惊诧,不知所以。
司马懿和庞统对视一眼,苦涩一叹。
二人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刘备果然乃是诈病。
只是这事实,他二人却不知如何开口,与曹操明言。
唯有陆逊,一声长叹后,默默道:
“陛下,事实已证明,当初刘备多半乃是诈病,只为放出风声,令我们疏于戒备。”
“如此,苏飞那逆贼才有机会,趁着夏侯将军不在城中时,肆机发动兵变。”
“此必是那边哲之计。”
“陛下啊,从头到尾,我们都落入了那边哲的算计之中啊!”
陆逊把司马懿和庞统不敢说的事实,终于还是道了出来。
残酷的事实,就这么啪的甩在了曹操的脸上。
曹操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如若魂飞魄散。
回想十日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刘备快要死了,还以为老天爷开眼,帮了他一把。
还幻想收复中原,一统天下。
今日看来,自己竟是在无形之中,再次被边哲戏耍,又做了一次小丑。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啊,曹操啊曹操,你为何偏就不长记性啊~~”
曹操懊恼大叫,双手狠狠的捶向了自己的脑壳,竟是当众自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