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咱就派水军入鄱阳湖,先收拾了吕蒙那小子便是。”
张飞拍着案几嚷嚷道。
“如此看来,不先灭吕蒙水军,朕是不能顺利兵进江东了。”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却看向张飞:
“可适才奉孝之言,翼德你也听到了,鄱阳湖之广袤远胜于长江,足够吕蒙腾挪躲藏。”
“现在的问题,不是朕不想灭此,乃是此贼躲着朕,叫朕无从可灭。”
张飞一愣,眼神茫然起来。
脑回路走了好几道弯路,张飞才蓦的反应过来,便不以为然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水军入鄱阳湖,找到吕蒙那厮,灭了他不就完了?”
刘备苦笑。
郭嘉干咳一声,亦是苦笑道:
“翼德将军,这鄱阳湖如此广袤,可供吴国水军藏身之处数不胜数,又岂是我们轻易能找到的?”
张飞这回总算明白过来,挠着额头道:
“俺终于明白了,这灭伪吴水军的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找到他,是这个道理吧?”
郭嘉点了点头。
张飞也没了脾气,犯了难,喃喃道:
“这鄱阳湖这么大,茫茫之间,想要找到吴军,好像确实不易哦……”
这场军议,卡在了如何找到吴军上,一时间,皇帐中沉寂了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刘备习惯性的便望向了边哲。
果然。
这一次边哲依旧没令失望。
手中茶碗放下,边哲眼神玩味一笑:
“陛下,臣以为,我们何不转换一下思路呢?”
“既然我们自己找不到吴军水师下落,那我们何不让吴人自己,把他们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们?”
皇帐内。
刘备等众人神色皆是一震,新奇的目光齐聚向边哲。
“玄龄,你…你这是啥意思啊?”
“让吴人自己告诉他们在哪儿?他们见着咱们,跟老鼠见着猫似的,巴不得躲的远远的呢,又怎会自己告诉咱他们在哪儿?”
张飞眼珠瞪圆,一脸茫然的问道。
刘备微微点头,亦是与张飞有着相同的不解。
边哲却一笑,不紧不慢道:
“夫妻尚且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那些吴国文臣武吏?”
“今荆州失陷,柴桑易手,伪吴覆亡之势已不可逆转!”
“臣相信,这样一个大厦将倾的时刻,欲要跳下伪吴这艘行将沉没的破船,为自己和家族谋取出路者,当不在少数。”
“吕蒙身为伪吴重臣,受曹操知遇之恩,自然肯为曹操尽忠,死战到底。”
“可他手下的部将,那一万吴国水军,可不是人人都愿意跟着他,为曹操死节,为伪吴赔葬呀。”
听到这里。
刘备蓦然省悟,眼眸一亮:
“玄龄的意思是,莫非想叫朕招降那些吴军水师部将,令他们向朕泄露吴军所在?”
边哲一拱手,笑道:
“陛下圣明,臣正是这个意思。”
“陛下可下一道明诏,抄写数万份,张贴于鄱阳湖沿岸乡,明言凡吴国水军,愿背吴归汉者,陛下皆既往不咎,官任原职。”
“凡负隅顽抗,为曹操死战者,皆将无赦,将来灭吴后,其家眷男流放,女为奴。”
“这一道诏令传出,臣相信用不了几日,吴军上下必人心惶惶,暗中表明归顺之意,向陛下泄露吴军水师所在者,当不计其数也。”
“只要我们能确定吴军所在,子义兴霸他们便可率我水军杀奔而去,一举荡灭伪吴水军。”
“如此,我大军便可再无后顾之忧,畅通无阻直取建业也!”
边哲将计策和盘托出。
刘备脸上云开雾散,拍案而起,大笑道:
“玄龄此计,乃攻心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好,就依玄龄之计行事,朕就下这一道诏书!”
当下,刘备便叫刘晔修一道招降诏书,又以边哲所创活字印刷术,一夜之间印出万余份。
汉军细作便星夜南下,深入鄱阳湖各县乡,将这道招降诏书张贴。
…
十日后,鄱阳湖东岸某水营。
军帐之内。
吕蒙正脸色铁青,审视着手中那道招降诏书,眉头越凝越深。
半晌后,诏书陡然攥紧,咬牙道:
“好歹毒的一道攻心之计,能想出这等毒计者,必是那边贼无疑!”
座前,监军曹震,亦皱眉道:
“子明,那边贼此计,着实是阴毒之极。”
“现下国势危急,军中将佐本就人心不稳,大耳贼这道招降诏书,无疑是火上浇油。”
“据我暗中打探,军中现下已是人心浮动,恐用不了几日,必有人暗通大耳贼,将我们水军所在泄露于大耳贼。”
“到时汉国水军寻来,岂不危哉?”
作为曹洪遗子,曹震自然清楚,整个舰队中,除了吕蒙这个统帅外,谁都不敢确保会对曹家死忠。
刘备这一道诏书威力有多大,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
吕蒙沉默良久,拳头一击案几,意味深长道:
“我们断不能坐以待毙,看来,只有将计就计,破釜沉舟了!”
曹震一愣,未能领悟吕蒙深意。
吕蒙则一拂手,喝道:
“来人,速传陈泰前来见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