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死到临头,汝竟不知悔改,竟还敢巧舌头如簧,妄图欺弄于朕?”
陈泰身形凝固,愕然惊悚的目光,颤巍巍的转向了边哲。
他显然是作梦也没想到,这位神机妙算的唐公,竟然将他和吕蒙谋划,算到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害怕被刘裕秋后算账,竟然也算了进去。
这般洞悉人心之能,实是恐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神人,难怪当初父亲兵变夺位会失败。”
“这,这,这…”
陈泰脑子嗡嗡作响,浑身瑟瑟发抖,望向边哲的眼神,已是如视神明一般。
刘备却不给他惊骇机会,厌恶的一拂手:
“朕不想再看到此贼,还不速速将他拖下去,给朕斩了!”
左右羽林卫一拥而上,将陈泰架起。
陈泰幡然惊醒,慌忙趴跪在地,口中叫道:
“陛下饶命啊,臣知罪,臣知罪了!”
“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补罪的机会吧,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啊~~”
羽林卫却无动于衷,将他拖到了岸边,摁跪在了地上。
就在准备行刑之时。
艨冲靠岸,甘宁手拖着一名俘虏下船登岸。
陈泰绝望中抬头一望,与那俘虏四目相对,两人身形同时都僵了。
“陈泰?”
“吕蒙?”
二人脱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陈泰是万没料到,吕蒙竟然也没能逃出升天,竟然被甘宁活捉了回来。
吕蒙则是一脸茫然,惊异的看着伏跪在地,要被处决的陈泰。
他原本以为,自己计策败露,乃是陈泰“假戏真做”,出卖了他真降了刘备。
那陈泰于刘备而言,便是有功之臣。
既是如此,刘备为何还要杀陈泰。
“陈泰,你——”
吕蒙正待相问时,刀斧手大刀已是轰然斩下。
“咔嚓!”
陈泰人头落地,鲜血飞溅而出,溅了吕蒙一脸。
温热的鲜血,霎时间将吕蒙泼醒,浑身一哆嗦。
吕蒙一时骇然,僵在了原地,竟不知所措。
“你不是想见天子么,走吧,我带你去见。”
甘宁却冷笑一声,拖着吕蒙继续向前。
吕蒙缓过了神来,一脸困惑道:
“甘将军,陈泰既是有功于大汉天子,天子为何还要杀他?”
“有功?”
甘宁面露怒色,恨恨道:
“这厮帮着你诈降天子,欲使调虎离山之计,焚我八十万粮草,此等罪无可赦之徒,陛下为何不能杀他?”
吕蒙又是一愣,尔后奇道:
“难道,蒙偷袭彭泽,调虎离山之计,竟不是陈泰泄露?”
甘宁嘴角掠起讽刺,冷笑道:
“原来你以为,你的计策乃是陈泰泄露?”
“告诉你也无妨,陈泰这厮对曹贼可是忠心耿耿,他是真心实意为你们诈降天子。”
“可惜啊,你二人的雕虫小计,又岂瞒得过边相法眼?”
边相法眼…
也就是说,陈泰没有背叛他们,这诈降加调虎离山之计,乃是边哲识破?
吕蒙倒吸一口凉气,身形如遭雷击,霎时间僵在了原地。
“他竟然看穿了陈泰诈降?他竟然看穿了?”
“如此无懈可击的诈降,竟然依旧能被他识破?”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吕蒙恍惚失神,僵在了原地,心神澎湃如潮。
甘宁只是冷冷一笑,拖着他继续向前。
御前。
刘备的目光,已转向了边承,抚其肩道:
“承儿,你生擒陈泰,为了大汉除了逆贼,了却了朕心头一桩心事。”
“此等大功,不亚于斩杀夏侯霸之功,朕要重重封赏于你才是。”
边承忙是一拱手,歉然道:
“臣食君之禄,自当为陛下赴汤蹈火,此乃臣份内之责,万不敢望功。”
刘备却是一笑,拂手道:
“朕知道你不是贪功之人,然朕身为天子,自当赏罚分明,不然如何服众?”
“让朕想想,赏你什么好呢…”
刘备轻捋白髯,思虑片刻后,眼眸一亮,欣然道:
“来人,即刻拟诏,加封边承为冠军侯,食邑三千户!”
冠军侯!
听得这个封号,在场所有人皆是神色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