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身形一震,回眸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杨修身上。
适才还满面惭愧的杨修,此刻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重燃胸有成算之色。
眉宇之间,更是透出某种狠厉。
“德祖,如何放手一搏?”
刘封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跃而起激动的问道。
似乎这一刻,他全然忘了先前杨修的失策,忘了对杨修的抱怨。
杨修起身,拱手道:
“大王,只要打垮了十万汉军,我们就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凉州吞下,甚至有机会将关中也一并拿下。”
“到时关陇在手,潼关天险在手,纵然太上皇亲临,亦不足为惧。”
“所以,现在的关键,便是赶在太上皇来临之前,击破边哲!”
顿了一顿,杨修话锋一转:
“而今汉军兵力胜于我军,士气也胜于我军,我军实则以处于劣势。”
“想以弱胜强,自古以来,唯一的机会就是出奇制胜。”
“而我军出奇制胜的关键,就在此地!”
杨修几步走到舆图前,指尖在一地上重重一点。
刘封几人的目光,随着杨修所指,落在了舆图上:
龙巢!
“据我细作回报,汉军的粮草皆由渭水运至陇西,再由兆水北上运至黄河,送往汉军各营。”
“而龙巢正是汉军粮草后方粮草屯集转运之所。”
“粮草,乃三军之本也。”
“倘若大王能发一支奇兵,绕过汉军黄河防线,深入龙巢,一举烧毁汉军百万斛粮草,则十万汉军必不战自乱也。”
“彼时大王趁势渡河反攻,岂非轻松可破边哲?”
刘封精神大振,陡然间扑向了舆图,目光死死盯向了“龙巢”二字所在。
“火烧龙巢,尽毁边哲粮草…”
刘封眼眸渐渐充血,欣喜若狂的叫道:
“若烧尽汉军粮草,那边哲纵然有天人之智,亦无能为也。”
“德祖此计,实乃扭转乾坤,毕其功于一役之神策也!”
刘封拳头重重捶击着舆图,兴奋大叫。
大帐中,原本死寂的气氛,霎时间炸开了锅。
庞德等精神皆是大振。
“大王,杨德祖此计,确实乃速破边哲的奇策。”
“这粮草一烧,汉军纵然再精锐,那边哲就算再有通天之能,也必不战自溃!”
庞德一拱手,慨然道:
“大王,臣愿率这支奇兵,前去偷袭龙巢,烧尽汉军之粮!”
刘封信心狂燃,一拍杨修,哈哈大笑道:
“德祖啊德祖,你果然是孤之张良,孤就知道,孤没有信错人,没有信错啊!”
此时的刘封,欣喜之下,将杨修是捧上了天,俨然已忘了适才是如何怪怨杨修屡屡失策。
杨修嘴角微扬,脸上又重燃运筹帷幄之色。
“大王,杨德祖此策虽可毕其功于一役,可想要功成,却未必那么容易。”
一片振奋中,田丰却忽然开口,泼了一瓢冷水。
刘封脸上笑容顿消,目光转向田丰:
“岳丈,你此言何意?”
田丰来到舆图前,抬手一指:
“此间距离龙巢,至少有七十余里,那边哲何等机谋,如何能不有所防范,沿途必有层层哨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