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陆泽这般年纪的时候,在上战场时,三条腿都要打哆嗦,脑子里就只想着在战败以后该怎么跑。”
“这小子啊,注定是要比他的祖父更有出息。”
陆彦卿将孙儿的信件给整理好,随即品尝起手边的美酒,他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赵家。
赵匡胤这段时间闲得不行,陆兄跟父亲都随军出征,他本来也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还是被撇下留守京城。
小赵每日都去打听最新战报,父亲那边一直都没啥信,赵匡胤却是等到了陆泽那里传来的劲爆消息。
“天爷啊。”
“陆兄真这么猛吗?”
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陆泽的花山一战最被人津津乐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喜欢这种以少胜多的战役,更何况还是在万军丛中取走敌将之首级。
陆之英勇,军中无二。
汴京皇宫,御书房。
皇帝石敬瑭靠在榻上,散落的白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他的表情像是隔了一层雾。
那一份讨伐安从进的详细战报,皇帝陛下已经看了很久,久到桑维翰和冯道两人在下面都不免有些走神。
皇帝微微颔首,终开口道:“齐王这次的差事办得很漂亮。”
最主要是速战速决,朝廷这边并不能给予太多粮饷方面的支持,毕竟杜重威还在北边应敌安重荣的叛军。
冯道跟桑维翰是京城内第一时间知晓战报的前两人,对于齐王的大胜并不意外,唯一意外的还是速度。
战争结束的速度很快,而且最终的收尾非常漂亮,并没有让安从进那家伙逃回襄阳老巢去。
陆泽的名字出现在御书房之内。
石敬瑭轻笑道:“敢以八百人去伏杀安从进的五千残兵,年纪轻轻便如此勇猛,实属难得可贵啊!”
之前的石敬瑭,就只将陆泽当成是年少轻狂的愣头青,如今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算是真正认可了他。
“陛下。”桑维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陆泽此子,确实有勇有谋,但是花山这一仗,说到底是在齐王殿下的部署下打赢的。”
桑维翰的言外之意是要约束。
皇帝陛下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桑维翰一眼,缓缓道:“赏还是得赏的,毕竟斩掉安从进,立下大功。”
“这样的功臣如果不赏的话,以后谁还会替朕卖命?具体赏赐什么,还是等齐王回京以后再统一讨论。”
冯道跟桑维翰齐齐走出御书房,冯相公一如既往地安静,他在大部分时候都不会选择公开发表意见。
“冯令公。”
“你如何看待那陆泽?”
听着桑维翰还在主动提起陆泽,冯道不由疑惑道:“桑大人为何对那年轻人如此上心?”
桑维翰如实道:“因为我不是很喜欢像他那样的人。”
他在隐约之间感觉到,那个年轻人跟他似乎是同类,都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冯道摇了摇头。
“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