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蠢话?”
听到这番没头没尾的论调,神秘龙裔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讥讽。
“埃利斯?那个人类法师?他现在怕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现在,我就送你去陪他!希望你们在冥界能够碰面吧,至于你的这副身体,放心...我会好好利用的!”
话毕,神秘龙裔生怕夜长梦多,打消了摧毁罗兰心志的打算。
原本缓缓合拢的手掌猛地用力,暗金色的光晕在指尖炸开,试图将掌中那道瘦削的身影捏成肉泥。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指竟纹丝未动。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住了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片鳞甲、每一寸关节。
他低头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却真切地感觉到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冰凉的线,从他的指尖一路蔓延至手肘、肩膀、躯干、双翼、尾巴,将他从头到尾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这是什么?”
神秘龙裔的瞳孔骤然收缩,而后猛地发力,试图挣断那些看不见的束缚,周围的碎石顿时被其力量炸成齑粉。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没有被震碎,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缠越紧,勒得鳞片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四肢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下一刻,一道略显无奈的话语声如同悠扬的琴音,掠过整片荒野。
“鲁道夫,我怎么感觉,自从你来到这里后,越发放飞自我了?换在以前…你可不会这般讥讽我……”
循声望去,战场边缘,一抹瘦削的身影不知何时伫立在那里。
双手前伸,十指紧绷,指尖仿佛勾住了虚空中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显然,此时神秘龙裔身体的异状,正是来自于此人。
“爱神淑妮…命运…红弦?”
瞬息间辨认出这股力量根源的神秘龙裔,瞳孔骤然收缩。
倒并非恐惧这股力量本身,而是......
“这个半精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踪迹!”
想到方才罗兰那番“舞台已经搭好”的论调,神秘龙裔心下一沉,开始疯狂挣扎。
暗金色的光晕从他体内炸开,试图挣断那些无形的束缚,周围的碎石被震成齑粉。
加尔维斯的面色陡然一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十指绷得几乎要折断。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
“大伙们都别演了!我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身影骤然闯入神秘龙裔的视野边缘。
快得不像话。
手中的细剑几乎化为幻影,银色的剑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无声穿梭。
神秘龙裔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道残影掠过自己的四肢、躯干、双翼。
没有痛楚,没有伤口,只有一股如同被抽走了力气的空虚感,从浑身上下的关节与肌肉节点处同时涌出。
片刻后,银色身影才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特蕾莎的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金色纹路从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爬过虹膜、眼白,将她的整只眼睛映成一片诡谲的金色。
纹路彼此交织、缠绕,在瞳孔最深处汇聚成一枚深邃的、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的暗色核心。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如同被神明附身般的漠然。
那是奥格玛伟力的完全解放。
是看穿万物“死线”与“终结”的,神明之眼。
特蕾莎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而后咬紧牙关,将细剑插入焦土,撑着剑柄,勉强稳住身形。
奥格玛伟力的负荷远超她的承受极限,此刻她连站都有些吃力,但语调依旧冷冽清晰,不带一丝动摇。
“霍兰先生,接下来交给你了。”
“放心,冷面女士!”
霍兰咧嘴一笑,一把攥紧钉头锤的握柄将其高高举起,锤头朝向天穹,闭上眼,嘴唇翕动,念诵祷词......
与其说是祷词,不如说是一连串含混的抱怨。
“洛山达你这个老混球,霍兰大爷平时可没少给你烧香,这次要是掉链子,我回去就把你那破圣徽熔了打酒壶!”
话音未落,钉头锤骤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从锤头炸开,直冲天穹,将灰白色的天穹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一片灼热如熔炉的赤红。
云层翻涌,翻滚如沸水,边缘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哈!算你识相!”
霍兰咧嘴一笑,额头上青筋暴起,将钉头锤猛地向下一挥。
无数细碎的火星从云层中洒落。
初时如同细雨,却在坠落的过程中迅速膨胀、燃烧、炸裂,化作漫天赤红的火雨。
火雨倾盆而下,落在神秘龙裔暗金色的鳞片上,如同活物般沿着鳞片的缝隙渗入,灼烧鳞甲下的嫩肉,蒸干筋脉中的血液。
神秘龙裔的身体开始发烫,鳞片从边缘处变得焦黑、卷曲、龟裂,灼热的痛楚从全身各处涌来,让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洛山达,这次还算靠谱…回头请你喝酒!呃,你好像不能喝?那就当我没说!”
霍兰一边维持着神术,一边嘀嘀咕咕,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却笑得比谁都畅快,随后大吼一声。
“范布伦!”
圣武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向四周扩散,将整片焦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那是他的领域。
但他不需要将整头巨龙拖入其中,那超出了他当前力量的极限。
领域的力量在虚空中凝聚。
瞬息过后,一股蛮横的、不可抗拒的拖拽力,将那双遮天蔽日的龙翼硬生生从巨龙身上“撕”下来,拖入无垠的银白荒野。
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一片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银白色切面。
这种领域层面的“剥夺”并未让神秘龙裔产生丝毫痛感,但那份“空荡荡”的感觉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勉强维持身形的平衡。
正当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侧翼的阴影中无声掠出。
艾薇儿。
她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脚尖点地的瞬间,焦土上便会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
这些纹路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碎石、尘土乃至空气本身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黏稠力量粘住,连风都变得迟滞。
“蛛后罗丝…我知道你在听。”
艾薇儿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冷冽。
“你欠我一次,现在,还我。”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暗紫色光芒骤然炸开。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暗紫色丝线从她体内激射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穿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网眼细密如织,边缘处悬挂着黏稠的、泛着幽光的毒液。
巨网从高空笼罩而下,将正在挣扎的暗金色巨龙从头到尾裹了个严严实实。
艾薇儿的身形晃了晃,面色骤然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巨网在巨龙的挣扎下不断变形、撕裂、重组,每一次拉扯都让艾薇儿的身体剧烈颤抖,掌心被丝线割裂,鲜血顺着主线滴落。
但她没有松手,死死盯着巨网中央那道仍在拼命挣扎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眼见此景,确认神秘龙裔再无任何脱逃的可能后,埃利斯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看向一旁的女巫,轻笑一声开口道。
“抱歉,老女人小姐。”
“在此前的未来片段中,我并未看见你的出现,所以没有安排你的任务……”
瓦妮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在意人类法师对自己那怪诞的称呼,只是轻声问道。
“所以…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埃利斯摇了摇头。
“准确地说,不是我,我只是进行了完善,真正考虑这些事情的,是他。”
想起罗兰前往龙之乡前,那场持续了数日的昼夜讨论,埃利斯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