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苏录道:“这就叫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说着又问黄珂:“达延汗那边呢,听说去年冬天跟亦不剌打了一仗?”
“是。”黄珂点头道:“去年入冬,达延汗亲率察哈尔、喀尔喀两部铁骑,大举进攻亦不剌。右翼三万户组成联军抵抗,虽然连吃败仗,但总算周旋到了落雪,达延汗不得不暂且收兵。”
“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苏录问道。
“那是自然,达延汗大举西征,给他儿子报仇是一方面,更是为了扫平异姓王公,真正的统一草原。而蒙古右翼三万户联合起来,也是为了保持异姓领主的权势,所以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黄珂沉声道:
“我们得到情报说,达延汗派他两个儿子前往兀良哈和科尔沁部,开出优厚的条件,让这两部出兵助战,再图西征。”
“按说这对我们复套,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可如今内地叛乱愈演愈烈,朝廷所有精力都在平叛上,怎么可能再开一条战线呢?”黄珂说着叹了口气:
“想来达延汗也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一定要解决了亦不剌……”
苏录却摇摇头,沉声道:“岳父错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陛下无论内地战事如何,始终不肯调动边军一兵一卒,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啊?难道陛下真有火中取栗的打算?”黄珂且喜又惊,惊多于喜道。
“是的。”苏录点点头,“陛下说,达延汗越是认定我们无力插手,就越会疏于防范,这恰恰是我们给他一闷棍的最好时机。”
“话是如此,但太冒险了,国力能顶得住吗?”黄珂看向苏录,“贤婿是什么意思?”
“在圣意坚决的时候我的意思不重要。”苏录淡淡道:“所以明日面圣,岳父切不可过于保守。”
“明白。”黄珂缓缓点头,准确把握住了贤婿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事儿连我也劝不动,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
次日,黄珂随苏录入宫觐见。
朱厚照难得早起,日上三竿就召见黄珂。
跟着苏录进去时,就见皇帝正对着墙上一张巨大的舆图,手中的小棍在塞外广袤的草原上来回划拉。
“皇上,黄中丞奉诏见驾。”苏录禀报。
“臣黄珂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黄珂行礼如仪。
“黄卿家来了。”朱厚照回过头来,笑眯眯道:“快快平身赐座。”
张永便搬了个锦墩过来,黄珂赶忙逊谢:
“臣万不敢逾分蒙恩。”
“不过分,你是朕兄弟的岳父,就也是朕的长辈,只管坐着便是。”朱厚照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罕见地一本正经。
“谢皇上。”黄珂这才诚惶诚恐,搁下半拉屁股。
朱厚照便直入正题,询问他西北前线的近况,黄珂一一如实作答跟昨天和苏录说的大差不差。
皇帝听得很专注,还时不时地打断他,问一些细节详情。听苏录汇报时,可从没这么仔细过,哪怕是关于平叛的情况。
听完黄珂的汇报朱厚照对着地图比划了好半天,才沮丧一叹道:“确实,只靠边军的兵力,还不足以收复河套,但偏偏京营又被拖住了……”
黄珂却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皇帝脑袋一热,这个时候复套,实在没那个能力呀!
又听朱厚照话锋一转,“但拖住达延汗,不让他放手征讨亦不剌,还是做得到的。”
“皇上还是要主动出击?”黄珂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朱厚照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黄珂:“朕问你,小王子会在几月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