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感觉娘娘的状态不对，并没有想象中的列仙那般强大，有一种莫名虚无的感觉。
毕竟，神灵明不好惹。
在祖地所有修士看来，山鬼去天外阻击仙宫主神灵明，那便是去送死，拿命拖延时间的。
因为，别说如今另类登仙的山鬼，便是上古时承载天帝底蕴、统帅天庭残部、逆行去求至尊天时的帝女，恐怕都不是神灵明的对手！
上古时代，至高神灵相继陨落、神隐，三千列仙尘世争雄。
帝女是当时列仙中的璀璨者之一，有过一段时间的辉煌，传闻曾离至尊天之境很近。
但客观的来说，敢主动去做事、主动去求至尊天的列仙，又有几个是平凡之辈呢？必然都是有击败其他所有列仙的信心，有尝试成为第六十一位至尊天的可能性啊。
但如今，一大群这种级别的上古仙，都在世外天路上对付同一个人物——神灵明。
而此刻，娘娘却将神灵明的真经都抢来了，难以想象她为此付出了何种惨烈代价。
陈宣心情沉重起来，娘娘这几年在外肯定不容易！
“不久前，许多上古仙追上神灵明，天路上爆发一场大战，神灵明战中遭遇重创，我因此有所斩获。”山鬼娘娘开口道，解释她得到天命真经的原因。
“原来如此，他倒是运气好，又逃过一劫。”陈宣道，这原本便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只要娘娘成功迎面拦住神灵明一段时间，神灵明的敌人肯定会抓住时机追上来，前后夹击。
要知道，光是镇元道统一脉，便曾有足足九位上古仙针对神灵明，而这样的道统不在少数……据说有一些仙域出世后，就是因听闻神灵明在天路，才会迫不及待踏足世外天路。
这类上古仙对山鬼娘娘的敌意相对较小，因为仙级神灵随时都可以去杀，但神灵明只有一个，所以，山鬼娘娘死拼神灵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乐得其见……当然，若是山鬼娘娘不继续对付神灵明，处境便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对了，娘娘，为何云梦秘境中会残留神炁？”
陈宣询问道，一谈及神灵明，心中自然浮现这种疑问。
祖地云梦秘境的事不是秘密，云梦州有许多修士就在探寻各种云梦秘境碎片。
而，祖地的青囊秘要对神灵明这位仙宫主而言，更不是秘密……
因此，这座云梦秘境能够幸免于难，委实怪哉。
而且，按照天命神灵明的能力，祖地的事物都不会逃脱其掌控……譬如神灵国内出现的那批古神，便没有一个运用神炁。
“此地有一位旧神，在中古时期复苏，趁帝宸等人乱世时窃回了仙位，后来，其依靠云梦秘境的特殊性，提前针对神灵明做出了防备。”山鬼娘娘回应道。
陈宣闻言一惊，这座云梦秘境中竟然存在一位同山鬼娘娘类似，在后世成功重回仙路的天神，这则消息令人震惊！
虽然，复苏的古神重回仙位并不是什么难事，成功性很高。
但是，世上有太多人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譬如，祖地神灵天庭刚出来时，都差点成功让金乌十太子的一抹痕迹登天成太阳仙。
而后面的金乌九太子古神呢？金乌九太子若想重回列仙，显然只会更加简单，一定拥有与山鬼娘娘类似的手段……只是，对方若敢行这一步，肯定就有不死不休的大战爆发。
“它此刻不在云梦，被人引出去了。”山鬼娘娘开口道，虽然刚刚降临在这云梦大地，但已经冥冥中产生感应，此地无仙了。
陈宣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古仙神不在云梦中，否则，他们这些探幽寻宝者，就得谨慎行事了。
“莫要大意，这片地域中的生灵承载了完整的云梦九神法统，有不俗之处。”山鬼娘娘承载数种仙炁的仙级力量，一到云梦，便已经感应到对应仙炁的众多下修信息。
她此刻状态虚弱，剩余的力量有其他用处，否则，不介意随手处理这几条仙炁路上的生灵。
练炁界中，同炁的上修对付下修，基本上都是降维打击，下修们很难有反抗之力。
“娘娘，祖地也很厉害啊。”陈宣笑道，云梦九神法统虽然名震古往今来，但事实上，山鬼这个九神之一的本尊，其法统在祖地上只算中等层次。
虽然，这片云梦秘境的强大超乎预料，但是，陈宣带进来的这群强者，依旧拥有横行霸道的实力。
“胆子大。”山鬼娘娘眼波流转，再次认真地打量陈宣，对方竟然在她面前评价她的法统。
不过，云梦九神法统中，山鬼、河伯两支法统确实平平无奇，只是一方地域小神，用来凑数的……帝女神在云梦复苏成山鬼时，力量所剩无几，且没了上进想法。
山鬼娘娘眼眸澄澈，有着洞穿人心的力量，此刻紧紧盯着陈宣的眼睛，好似一如昨夜，进行对视。
“娘娘……”陈宣有些心虚，眨了下眼睛。
娘娘于是轻轻摇了下头，果然，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恢复清醒了，仍不停止，错上加错……胆子大！
她先前还以为是陈宣清醒的时刻很晚，她当时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没料到，陈宣其实更早之前就恢复理智……一定是在陈宣刚亲吻娘娘几下，然后便抬头跟她对视之时？
小惩大诫……
区区一抹应召而至的残余意志，应该不敢将事情衍变到当前这种恶劣程度。
“心思需放在修炼上。”娘娘语气淡淡的提醒。
她早就知晓陈宣对她有一些糟糕的想法，年轻的人类小家伙，生命力旺盛，总是希冀征服身份高贵、实力强大的女子，而她应该是陈宣遇见的第一个大修，因此显得特殊……大概如此？
“娘娘很温柔，我觉得很好。”陈宣道，并不抵触娘娘的美色，美人配英雄，这没什么好掩饰的：“我原本想等成为真君后，就去天路寻找娘娘。”
要不是娘娘离开了祖地，他早都上手，主动进行攻略了！
“你很霸道。”娘娘破天荒有些难为情，这不是个好兆头，倘若任由陈宣继续成长，倒行逆施，她将来没有好果子吃了，养猫成虎为患！
“我就是这样的。”陈宣点头道。
娘娘没办法，于是转而道：“与神灵走得太近，这不是好事……仙宫希望你坐守祖地。”
这便是上修不曾言明，但许多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陈宣天资很高，于是有些上修希望他成为尘世中人，事实上，此前发生的很多事，都令陈宣渐渐对尘世有了认同感。
“娘娘，可是人只能选择站一边啊。”陈宣回应道，神灵与万灵永远是对立的，血海深仇，中间没有任何缓和地带。
而他从最开始，便属于南荒山鬼座下的修炼者。
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山鬼娘娘语气温柔道：“这座云梦大地，有一些巫族在修山鬼法，但与我并无联系，你若遇见，可自行处置。”
“嗯。”陈宣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回复。
“我该离去了，你出去吧。”山鬼娘娘道，素手一抬，裂成两半的瑾玉令牌便再次愈合，飞到了陈宣手中。
她的力量不多了，准备离去之前，将陈宣得到的昆仑、姑瑶、长右，以及青丘四张残页重新编订起来，消除一些隐藏的后遗症。
编订成册的四张残页合在一起，力量将不容小觑。并且，山海有灵，一定会比陈宣的巨神兵等高级宝物听话的多。
“好。”
陈宣颔首，很快离开姑瑶秘境，娘娘带给了他完整的《神灵真经》，接下来，他需要更加勤勉。
他扶腰走出白狐殿时，发现外面天空明亮，都已经日上三竿。
“小陈果真不差！”陈宣不由佩服自己的实力，情不自禁伸了个懒腰，娘娘一定晓得他的厉害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不远处偏殿的屋檐下，正有两道盈盈而立的身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白草真君若有所思，打量着陈宣，神情很是玩味：“啧，小陈很是操劳啊……”
旁边，颜玉书站着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陈宣对她们招了下手掌，差点忘记，昨晚放了颜玉书鸽子！
就在这时，远方一只火焰玄鸟急速飞来，带回了大战前的肃杀气息。
……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
姜皇帝气势汹汹，抵达了湘女神殿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