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皇会在离去之前，替将来的至尊天，扫平一些阻碍……而你陈宣，将要起来了，且会越来越强，会强到成为新至尊的求道路上，一个真正麻烦的阻挡之物。”
陈宣想成真君的必要条件，便是不能彻底同神灵站在一边……这是祖地仙宫人皇的底线。
“本皇老朽了，坚持不到将来，性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了。”
虞人皇盯着陈宣，最后语气严肃地问道：“所以，我想从你口中听见一个准确的答案，你如今站在哪一边……你需要回应这个问题，哪怕是一时委曲求全的虚假回应也行。”
他要死了。
所以，他今日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一定会出手。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陈宣没有直接回答，他非专修太阴、水德等炁的练炁者，因此，在这种足够正式的场合中，不会随意作答……真君无戏言，便是如此。
“前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他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好处？”
“前辈，因为你的原因，青睐我的道则都被吓走了。”陈宣眨眼道：“其中似乎有不少至尊天的道则，实在可惜啊……不知前辈执掌之道则是哪一种？”
人皇主修的道修，或者其列仙时开创的道则一定足够强大，否则，其他道则之力岂会退避三舍？
“本皇得证真君时的道则曰【永生】，此乃瑶池神尊青王公之权柄。司万灵之寿元，御万物之衰竭。”
虞人皇淡淡回答道：“韬红尘神游数百年命，真君数千年寿，列仙之永恒不衰，天神之性命不朽的根源，皆是源自此道则。”
永生！
陈宣眼前一亮，毫无疑问，这是木德领域的最顶级道则之一，难怪人皇这么强大，难怪人皇的仙力，能从世人的大道性命中氤氲出现，这位列仙主宰着所有生灵的大道性命！
不过，有人皇这位列仙亲自执掌着【永生】道则，世上那些上古仙的永恒不衰性命却渐渐腐朽了，也是怪哉。
毕竟，别说列仙了，便是真君修出【永生】道则，甚至是【长生】之类略逊一筹的木德道则，都足以保证一地生灵寿元不出差错了。
陈宣紧接着追问道：“不知前辈列仙时开创的道则，又是何物？”
虞人皇主修之道则是【永生】，而其真君时不断熔炼，进行推衍、增强，最终列仙时终极一跃时创出的道则，恐怕会更加强横。
“本尊开创之道则，触及到永生之路的禁忌领域了。”
虞人皇说着，扫了陈宣一眼，道：“但这些同你无关，无论是【永生】，还是本皇的禁忌道则，不久后都有其他作用，不会传给你。”
“？？”
陈宣闻声一愣，紧接着，他把双手一摊，不理解的问道：“既是如此，前辈来找我做什么？耍列仙的威风气派吗？你同不同意的，我都会证真君啊。”
“……”
虞人皇听见这种没礼貌的言语，讶然一瞬，旋即解释道：“你自己去证，可以寻到更适合的，世上存在完美契合你如今状态的道则。你何必眼热本皇的木德道则？难不成，你想专门走一条木德路？成为第二个‘帝宸仙君’？”
“当然不想。”
陈宣摇头，道：“但证其他的道则，跟前辈有什么关系？”
想拉拢小陈，难道靠吓唬便能成吗？况且，虞人皇亲自露面，肯定也不是为了来说一些空话。
虞人皇盯着陈宣，道：“你成真君之后，便选个时间进太墟，来寻本皇，给你祖地最大的机缘。”
“什么机缘？”陈宣疑惑问道。
“本皇要彻底死了。”
虞人皇目光幽幽，继续道：“可本皇只要一日没死透，所有列仙都要继续给本皇一份面子……失去实力的老仙，不会拥有这个面子，所以，本皇依旧有实力毁掉一些人。”
他是人皇，不会选择寂静老去，会有最后灿烂的落幕时刻。
但是，目标选择谁呢？
雷部元古仙？南荒帝女神？天庭九重浊？妖族麒麟子？土德艮岳仙？天路神灵明？
都有可能。
只在于他最后会选择谁。
“本皇返回祖地后，观察芸芸众生八十多万年，期间见过数不清年轻的天才，近古仙都闯出来数十位……本皇想要挑选一个能当大任的后来者。”
“但是，岁月漫长，那些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都走不通路的人，往后一定也是没有机会的。”
“直到这一世，张道隐最先出现了。”
虞人皇继续道：“太玄很不错，他不成列仙，本皇颇感遗憾，后来，他因你而决定动一动，于是本皇便被他拖下水，坏了自身，也导致祖地有了如今之乱世。当然，这是恰逢其会了。”
“老张……”陈宣闻言讶然，没料到人皇对太玄评价这么高。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近仙者们成仙历劫的时间一般都很长，如太羲、剑宿、黑白那几人至今还没成功。甚至，便是仰仗天帝遗宝的山鬼娘娘重返仙境，前后都花了两个多月时间。
而张道隐，似乎是一瞬就成了……
“虽然，自张道隐之后，太羲等人也很不错，而你们这些年轻人，如今的表现似乎更好一些。”人皇继续道：“但是，本皇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往后看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后辈身上所谓的潜力都是虚妄，所谓的“至尊之姿”都不重要了，他唯一看中的只是后辈当前展现出来的事实。
因此，当陈宣成就十二仙炁躯的这一刻，人皇来了。
“所以呢？”陈宣等待人皇之后的话语。
“本皇会为某个，或者某些后辈护最后一程路，带走一些敌人。”
虞人皇凝视陈宣，继续道：“这个后辈可以是太玄张道隐，也可以是御太羲、萧仙逝，还可以是更年轻的虞彪、御谪仙、妖绯月，甚至……可以是你陈宣，是不被上古仙们允许成为真君的心斋。”
陈宣听懂人皇的意思了，人皇可以是敌人，但也可以是帮手……
“原来前辈带来了这个好处，那么，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陈宣沉默半晌，继续问道：“或者说，前辈希望我将来怎么做，你现在才肯离去呢？”
这便是某种回应了。
人皇闻声冷笑一声，这便是帝女山鬼余孽同陈宣的接触方式，不谈情谊，只谈用处。
虽然，这并不是最令人满意的回应，但也还行。
于是，虞人皇说出了来此目的。
“世上有一条现成的至尊路，以杀证道。但是，凡俗可以为练炁者之道死去，却不能全部为道而死！”
“本皇因此愿意给帝女神、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这是人皇对于帝女神并不苛刻的原因，他继续道：“陈宣，本皇要你成为将来世上最能打的练炁者。”
“前辈，我已经很能打了。”陈宣有些讶然，因为，虞人皇来意竟不是让他去求证至尊天，而是要他最擅斗法……但是，都举世无敌最能打了，想不想成至尊天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了吗？
然而，这似乎又不是同一件事。
“仍旧不够，你必须成为古往今来、往后十万年内，最能打的那一个练炁者！”
“陈宣，本皇要你——”
虞人皇说到这里，神情已是显得狰狞，顿了一下，嗓音更是森严无比，像是一个将死的可怜老人，吐出了最后一句最为恶毒的话语：
“本皇要你，坐守祖地九世十万年！！！”
……
轰的一声，天空中似乎有一声惊天怒雷炸响。
刹那间，静止不动的云梦大地重新运转，所有生灵都猛地一惊，如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发生了什么？列仙来了？！”一些拥有特殊手段的强者，全都察觉到不对劲。
突然，祖地修士看向同一个方向，惊呼道：“陈宣，他开始证道则，附近的列仙来看过，且允许了！”
“轰！”
天崩地裂，枯竭成种子雏形的迷毂树虚影下，三千个天魔陈宣都同时睁开眼眸，而后相继起身，一一回归真身。
最后，陈宣站了起来，悟道半年，所有条件都臻至圆满，参法三千道，得证今世路，他双手划出完美的道痕轨迹，五行阴阳炁运转，斗瘟风雷神齐现，万般异相纷呈，像是在开天辟地。
这种气象一显现出来，让天地在震颤，像是有无数生灵在哀鸣，诸天万道，都在这里了。
“嗡！”
紫霄之气，从陈宣袖中倾泻出来。
陈宣背后，一点金色自紫霄中而生，紧接着，金光中有道则孕育，生根发芽抽条，一株道则神树从虚无中生长，上通青冥，下镇九幽，庞大无比，不知有几万里高大。
“陈宣开证了，他要证何种道则？看不清！”附近聚拢而来的修士们震惊，虽不知是哪位古仙的力量允许“心斋”求取真君位，但此刻没法多想了，因为，陈宣求证真君时的场面太吓人了。
那株道则神树遮天蔽日而起，高不见顶，树冠恐怕都张开不止九万里了，但是，依旧还在继续疯长！
陈宣于道则树下证道，不断衍化自己所成的法，体表十二色神光冲霄而起，衍化万千，宛如一位初代天神在开山海之世。
这是完美的五藏兵武仙躯，他举手投足，指尖光华万丈，虚空中有十二天命神祇浮现，皆立在一座山海虚影之上，像是在开辟天地。
这幅情景令众人看得不解，陈宣并未如其他止境证道时那般静坐契合道则，而是在衍自身之法，这样速度更快吗？
“铿！”
下一瞬，陈宣指尖划出无比锐利的剑光，宛如一柄绝世仙剑撕开天空，锋芒毕露，杀力无双，这是白帝剑经。
剑光惊世。
好似撕开了九重天，这是世上杀力最高的白帝剑道！
陈宣不断演法，背后黑色大浪起来，千万柄神剑搅动乾坤，真武剑气皆由符篆而出。随后，他又出拳了，万条青龙如山脉般挤压天地，建木树拔地而起，这是圆满大成的青龙拳，一拳便可镇压神魔。
种种妙法在陈宣手中浮现，从过去所学，到如今所悟，都在极尽推演，青囊法，青丘法……等列仙术，直到大极道拳等天命术浮现时，所有人都震惊了。那拳光千变万化，而一切虚妄之下，则藏着至刚至强，大开大合的无双拳光。
毫无疑问，大极道拳，威力恐怖无边，凶厉无比，乃是一门专司杀伐的斗部术。
“淦，我推到最高地步的本命术，也就老宣这个程度了。”远方叶夔傻眼，已经被他偷偷推到最极限地步的极道奥义，在陈宣身上展现出来了。
“轰！”
下一瞬，整片天空都黑暗下来，一座酆都城拔地而起，陈宣开始衍化后土法，迷毂树下悟道四个多月，此法的第五式伐仙术也已经提前大成！
六道轮回之气蔓延，一条忘川河飞出，有卷落万物之力，世上响起一曲葬仙哀曲。
“他拿一具天魔分身，就练成了葬仙术！”远处姜老真君、魏天君两位近仙者神情一变，他们两个是世上少有修出契合自身境界至尊传承的绝代人杰，深知抵达这一步的难度。
特别是精通刑天秘要的魏天君感触最深，天魔化身基本靠本能行事，脑子全都傻不拉几，如何去做悟道这种事？但陈宣竟凭此悟成了至尊法！
下一瞬，陈宣背后有一轮大日升起，炽盛无比，竟是掩盖住了云梦的东君日光，那是烛龙之光！
“昂！”
一声浑厚的苍龙吟发出，陈宣体表绽放金红色的鳞片光辉，化作一条烛龙虚影，龙首若青铜面具，缠绕在他的臂膀间，气吞万里。
悟道半年时间，颜玉书搜寻云梦大地，寻到了一些龙属灵物，令陈宣的烛龙遗种成长到韬红尘之境，而后续的【烛龙法】，已被陈宣提取而出，并练成了。
这是他的第二种至尊法，同样大成！
陈宣衍化此法时，宛如一尊山海天帝临世，盖世绝伦，带着山海时代主宰的磅礴力量，俯瞰六合八荒，大千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他在寻求自己的道，他的道则似乎要出现了！”突然，姜老真君抬头，看向天幕。
天地中央，那株通天彻地的道则神树上，开始有金色的篆文落了下来，宛如一片光雨淹没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