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画锦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好吧!”
先梳理一下王府,然后再带着孩子们回去,这个提议不错。如此,即便回到那宅院深深的王府,她也不用太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宋词亲自来接东方画锦,并亲自送到了秦王府。为了方便,他专门劈出了一个小院,作为东方画锦出力事务的地方。
头一天,东方画锦就召集王府众人,严肃宣布了这样一个决定:“从今往后,大家互相监督,有功之人,将给予奖励;反之,若是有人敢背弃王府,或者犯下大错,将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举报之人,将会得到重赏,欢迎大家踊跃举报,让隐藏在王府的那些龌龊小人,暴露于阳光之下,无所遁形。然而,举报要实事求是,不可随便冤枉好人。诬陷他人,也是会得到严惩的!”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炸得好些人七荤八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对于老实本分的人来说,这肯定是大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千载难逢。遇上这样的主子,可真是大福分。如此一来,日子可就有奔头了,不至于没有出头之日了。
对于偷奸耍滑之人,以及心术不正之人,还有那些细作,却简直是噩梦。如此一来,他们就要倒大霉了,想要干点坏事,都得提心吊胆,再也不敢轻易出手了。
晚上,宋词回到王府,听了手下的汇报,不禁暗暗点头。画锦的这个提议,很是新奇,也非常不错。如此一来,整个秦王府就等于处在了所有仆从的监视之下,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细作的渗入,进一步清除对王府的不利因素。
王府裏的大蛀虫,大多数都是老人,是跟随了秦王十几二十年的人,有的甚至是从秦王一出生的时候,就陪伴在他身边的。
这些人,别人不敢动,宋词也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睁个眼闭个眼。不过,东方画锦可是不会放过的,她才不管那些人都有什么来头。只要犯了大错,只要是蛀虫,一律扫除。留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品性不错的、老实肯干之人。是否能干,这不是很要紧,重要的是要勤快听话!
能力强的,就做管事、小管事;能力不强的,就做跑腿的、做扫地的、做只管听吩咐去办事的小职员。
一番整顿之后,大浪淘沙,去芜存菁。人数,也锐减了有一半之多,人浮于事的状况,改善了许多。然而,饶是如此,也依然存在不少问题。
不服她管的人,还是少不了的。
东方画锦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虽然刚刚执掌王府管家事宜,对府裏的人和事,都不算了解。然而,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是采买处,还是针线房,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一应都有前例。各位管事也都是有经验的人,何事该如何处理,都不应该不明白。
所以,从即刻开始,下人们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也不会去找他们,只问你们这些做管事的。犯错的人是谁的手下,就问责于此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禁呆楞住了!
大家怎么都没有想到,东方画锦竟然会亮出这么一招来!简单粗暴,却挺管用!如此,他们还怎么给她使绊子?!
她怎么能这样呢?她怎么想得到这样对付他们?
就有人带头闹事,领头的人,正好就是宋词的奶娘。
东方画锦就让人去请了宋词过来。
他的奶娘,该如何处理,她想要先看看他的表现。
宋词问清楚了事由,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奶娘,你年纪也大了,本王把你和你家人的卖身契都给回你们。今天,你们一家就出府去吧!”
奶娘和她的家人,行事越来越过了。他其实早就想要处置这家人了,却一直碍于情面,没有提上议事日程。今天,既然画锦都出头了,他自然得全力支持自己的王妃。
奶娘傻眼了,怎么都没法甘心,干脆尖声大喊,满脸的不可思议:“王爷,奴婢可是您的奶娘,您是吃奴婢的奶长大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奴婢?!”
宋词冷笑,毫不留情的道:“你都知道你只是一个奴婢,莫非本王不护着自己的王妃,反而袒护一个奴婢?!”
奶娘听了这话,心裏顿时惶恐不安,却也十分的不甘心,十分的愤怒:“王爷,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当年若不是奴婢尽心餵养,您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好?!您这样对自己的奶娘,就不怕被世人非议么?那样,对王妃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宋词的眉头皱了起来,微微一怔。
东方画锦冷哼:“哎呦,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当年,王爷喝你的奶的时候,没有给你月钱啊?你作为王府的奶娘,对自己的小主子尽心尽意,难道不是职责所在?这么多年以来,王爷何时亏待过你,何时亏待过你的家人?这些年以来,你依仗着王爷的信任和倚重,得了多少赏赐?你自己,又捞了多少油水?!王爷心善,没有追究你的贪心,你就应该偷笑了!”
一边说,一边向她飞着小眼刀。
奶娘知道大势已去,干脆破罐子破摔,嘶声力竭的大喊:“东方小草,你这样对奴婢,是会被天打雷劈的!再说了,你如今还不是秦王妃呢,还没有进门,就这样对待秦王的奶娘,也不怕被世人的唾沫给淹死!”
她认为,越是尊贵的人,就越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以东方小草如今的状况,就快要嫁进王府了,听她这么一说,肯定就会害怕,会担心在王爷的心裏落个恶毒的印象,招了王爷不喜。又或者,被皇上知道了,干脆取消赐婚。
皇家儿媳妇,恶毒的女子,如何有资格做?
宋词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万丈,刚想要开口严惩那个不知好歹的奶娘,东方画锦却先他一步开口了:“世人的唾沫?我可一点也不害怕,我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国法,不违背自己的良知,世人说什么,我还真是不在乎!若是在乎的话,当年我刚嫁进王府的时候,应该早就自尽十回八回了!”
“当年,你是如何对我的?若不是你,王爷不至于那么厌恶我;若不你,我也不至于会绝望到要自尽!奶娘啊,奶娘,你不过就是一个主子买来给小主子餵奶的奴婢而已。不要以为,王爷吃你的奶长大,你就是王爷的半个娘了!娘和奶娘,一字之差,却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王爷喝你的奶,也不过最多一年,如今王爷都二十多岁了。这二十多年以来,王爷看在喝过你的奶的份上,对你多有照顾,多有宽宥。就连你的丈夫跟儿女,王爷也多有照顾,而你们一家依仗着王爷的权势,做过多少违背良知的事情,要我一一摊开来说么?!”
东方画锦步步紧逼,语气凌厉冰冷。
风水轮流转,奶娘啊奶娘,你也有今天啊!
当年,宋词之所以会那么对她,这个该死的奶娘,其实也是功不可没的。她和穆语嫣勾搭在一起,在宋词跟前上眼药,捏造出的各种“事实”,让宋词信以为真,对她这个“用了恶毒的手段代嫁”进来的妻子,越发的看不上眼,甚至是厌恶。
小草,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这个奶娘,她想要报覆,想看宋词严惩此人,已经很久了。
可惜的是,宋词一直让她失望。
一念及此,就下意识的,抬眸扫了宋词一眼。
宋词被她看得心惊肉跳,猛然醒悟过来,当即大喝一声:“拉下去,先关押起来,派人去抄了此人的家!速度一点,半个时辰来报!”
是他错了!难怪,时至今日,画锦依然对他不冷不热。都答应来清理王府了,却不肯留下过夜,对他反而比过去还要冷淡。
估计,是想起了多年前在王府的时候,她被王府的人欺压、被他冷落的情形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没有处置奶娘,画锦一定很失望吧?
他还真是愚蠢啊!奶娘这个人,其实对他并不是多忠诚,不然的话,当年她也不会那样误导他,让他误会画锦。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纵容她的家人,做下那么多有辱王府名声的恶事和丑事。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画锦说的很对,那所谓的名声,还有世人的眼光,确实不算什么。只要不违背律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么无论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都没有必要有太多的顾忌。
过去,他确实也想过要把奶娘一家赶出王府,却因为顾忌世人会说三道四,终究还是容忍了下来。反正,奶娘一家也没有做下罪不可赦的事情,尚未踩到他的底线。
然而,今天他才猛然醒悟过来,奶娘和她的家人,可是曾经对画锦下过狠手,是导致他和画锦和离的重要因素之一。说起来,奶娘和她的家人,其实是狠狠的踩到了他的底线!
这样的人不除去,想要画锦跟他同床共枕,未免也想得过于天真了!
奶娘被拉下去了。
东方画锦回过神来,胸膛裏淌过一股暖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油然而生。
宋词,在奶娘的事情上,总算没有让她彻底失望。
今天,他愿意为了她,对奶娘下狠手,这份情意,她记住了。日后,会对他好一点,会时常给他一个笑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