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裏,东方画锦的目光陡然变得十分的凌厉:“最后一次,是被你那好太太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狠狠的打了三十大板。不请大夫医治,不给伤药也就算了,竟然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还让马识图那个最讨厌我的通房丫头看守住我,不让任何的人进去给我送一点吃的喝的!”
她看向马识图:“就你这样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么?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么?!不喜欢我,你可以逃婚;娶了我,没有办法喜欢我,你可以把我安置在田庄裏,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最起码的尊严,最起码的维护,你却不能不给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怎么可以那样算计我,无视我,羞辱我?!须知,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母亲和府邸的人,都看在眼裏,记在心裏。从而,我在马府过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相信你的心裏也是很清楚的!”
又冷冷的看着马成功:“你一定觉得,你能让你儿子娶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村姑为妻,我母亲和大哥就该感恩戴德,就该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至于我,应该会高兴疯了,会把你当大恩人,对你们马家的人千依百顺,不该有半点违逆!?”
话锋一转,她冷笑着道:“可是,在我的眼裏,在我母亲和大哥的眼裏,马识图尚未成亲,就有纳了两房小妾,还有几个通房丫头。这样的男人,绝不是什么良配!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在东方明珠和马府丫鬟的眼裏,马识图是人见人爱的蜜糖;对于我来说,却是那穿肠的砒霜!避之,唯恐不及!”
“和离,是必须的!是男人的话,就在和离书上签字盖章!不答应也行,那么,马成功,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东方画锦站了起来,撂下一句狠话,目光如刀一般刮过马家父子。
现场,一片寂静,安静的可怕。
好一会儿,众人反应过来,在马家父子开口之前,唐泽猛然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马成功,马识图,你们好样的!军人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光了!赶紧的,在和离书上签字盖章,不然的话,本帅立刻让人把你们拿下,以恩将仇报、迫害东方祈安的妻子儿女的名义,关进大牢裏去!”
马家父子吓得双腿发软,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乖乖的在和离书上签字盖章。
元帅将和离书收了起来,交给叶倾:“你去一趟水县,帮东方姑娘把和离书送去衙门上檔!务必亲自去,不得假手于人,马家在水县很有些势力,免得被人做了手脚!”
叶倾点头,伸手接过:“元帅请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元帅又做出了一个决定:“马成功恩将仇报,道德败坏,迫害对他有救命大恩的袍泽的家人,这样的人不配为百户。夺去他百户的职位,贬为普通士兵!”
马成功恶狠狠的瞪了东方画锦一眼,大喊大叫:“我不服,我不服!元帅,那些事情,都是我妻子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话,是绝对不会允许她那样对待东方小草的!”
东方画锦冷笑:“你不服?你有什么不服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推卸责任么?你作为一家之主,这么大的事情,这么严重的事情,如果竟然毫无察觉的话,其实已经是严重失职了!更何况,你这话根本就没法让人相信,水县的马府,你是一家之主,你的那些心腹手下,不可能不告诉你!”
“水县离开这裏,快马加鞭的话,不过三天的路程。也不对,就算是在京城,三个月的时间,给你来一封书信,时间上也是足够的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当真没有人给你来信告知那些事情,也说明你这个人实在糟糕透了!作为一家之主,若是连家裏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的话,实在没有资格在百户这个位置上呆下去!”
“战士们的生命,可是十分宝贵的,你这样黑心肝的人,又愚蠢的人,元帅撤掉你百户的职务,那是再英明不过的了!一个对救命大恩人的家人,那样恩将仇报的小人,又有哪一个将士,放心在战场上,把只的后背交给你?又有哪一个将士,能相信你这样的一个小人?!撤掉你的职务,还是轻的,如果我是元帅话,一定会送你去刑部大牢裏!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哪裏还有何面目,站在昔日袍泽的跟前?!”
一席话,说得马家父子,彻底无语。
元帅唐泽面沈如水,看向马家父子的眼神,十分的不善,透着凌厉的寒光。
马家父子,在他心裏的印象,跌入了谷底。
这样的人,他最是讨厌了!
东方画锦的一席话,对他的震动很大。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句话,说到他的心坎裏去了。
好精辟的句子,谁说乡下的姑娘,都是没有见识的?都是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的?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样的句子,也堪称千古佳句!
能说出这样句子的女子,也堪称天下少有的奇女子!不贪图荣华富贵,不畏惧强权,这样的女子,值得讚许和敬重!
元帅心裏的想法,也正是宋词心裏的想法。跟元帅相比,他的心裏,对东方画锦,还多了几分恋慕之情。这样的女子,正是他心目之中,相伴终身的妻子的最佳人选!
东方画锦又冷笑:“马成功一家为富不仁,肆意欺辱救命恩人的妻子儿女,作为我父亲的女儿,我必须要为我父亲和我自己还有家人讨回公道!我好好的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一个和离了的女人。若是我父亲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气得吐血;若是我父亲已经去世了的话,一定会死不瞑目!”
马成功父子二人紧张的看着她,十分害怕她接下来一句,会坚持要把他们两人送进刑部大牢。
东方画锦冷笑一声:“所以,马家必须对我和我的父亲,都做出补偿。我父亲救人,原本肯定是没有私心的,是出于对袍泽的一种真心的爱护。然而,被救人马成功玷污了我父亲的一片真心,竟然以要报答救命恩人为借口,妄想要给自己拉声望名誉。在此过程之中,却狠狠的羞辱欺凌救命恩人的妻子儿女,差一点就把救命恩人的女儿给害死了!”
说到这裏,东方画锦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很多,变得十分的凌厉,语气裏满是冰碴子:“既然如此,那么这救命之恩,就以银钱来衡量吧!马成功,我父亲救你一命,你给一万两银子吧!当然了,若是你觉得,你的命不值一万两银子,也可以不给!”
又对元帅道:“这一万两银子,我就代替我父亲做主,全部捐献给军营,由元帅支配,给将士们置办一些军服和被褥!这天寒地冻的,大家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冰天雪地裏站岗,可实在不容易!”
元帅唐泽欣慰的点头:“谢谢,非常感谢,那我就代表全体将士笑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