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一种像血管在皮肤下面流动一样的、让人觉得这些东西是从人体内部‘生长’出来的质感。你明白吗?生长感!”
老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无奈地解释:“孙导,您要的这种效果,说白了,就是每一帧画面的粒子运动轨迹都不能重复,而且要跟演员的肌肉动态完全贴合。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团队现有的技术储备和预算范围了。”
他清了清嗓子,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制片组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方案。
“除非,追加两千万的特效预算,然后工期,至少再延长三个月。”
孙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追加两千万不是不能谈,但工期延长三个月,意味着整部电影的上映档期要全部推迟,之前所有的宣发计划,全部作废。
这是她作为导演,绝对不能接受的。
摄影棚里的空气,仿佛又回到了钱志鸿闹事时的那种凝固状态。
几个制片组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导演的要求确实太高了”,也有人说“要不就用老郭的那个版本凑合一下吧,观众也看不出太大区别”。
空气里,再次弥漫开一种“妥协”的味道。
许琛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个信号好点的角落,给顾有文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顾有-文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正在开会。
“喂?许哥,怎么了?”
许琛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
“有个活儿,你的AI引擎能不能啃得动,来了就知道。带你最好的工程师,明天到影视城。”
第二天上午,顾有文带着两个看起来像是刚从网吧包夜回来的核心工程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三号棚。
许琛把孙佳那些天马行空的、充满感性的需求——“有机感”、“生长感”、“从人体内部蔓延出来的电磁可视化”——用最精炼的技术语言,重新转述给了顾有文。
顾有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是让工程师把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记本电脑,接上了摄影棚里那块最大的监视器屏幕,然后调出了AI引擎的实时渲染界面。
他让场务把昨天张子岚拍的那场“走廊清场”的绿幕素材导了进去。
接着,在引擎的操作界面里,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关键词参数。
“生物电流”、“神经脉冲可视化”、“毛细血管网络”、“能量潮汐”、“非线性扩散”……
整个过程,从设置参数到引擎开始运算,前后加起来不到四十分钟。
当大屏幕上出现最终渲染结果的时候,整个摄影棚里嘈杂的议论声,像被人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画面里,张子岚的身体周围,缓缓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密的、像毛细血管一样不断分叉、蔓延的淡蓝色光丝。
那些光丝,不是像贴图一样硬生生地“贴”在演员身上的。
它们是从她的皮肤纹理里,从她衣服的褶皱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它们顺着她手臂的肌肉线条,顺着她颈部的动脉走向,自然地扩散、呼吸、脉动。
那种质感,已经不像特效了。
像活的。
当大屏幕上出现最终渲染结果的时候,整个摄影棚里嘈杂的议论声,像被人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画面里,张子岚的身体周围,缓缓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密的、像毛细血管一样不断分叉、蔓延的淡蓝色光丝。
那些光丝,不是像贴图一样硬生生地“贴”在演员身上的。
它们是从她的皮肤纹理里,从她衣服的褶皱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它们顺着她手臂的肌肉线条,顺着她颈部的动脉走向,自然地扩散、呼吸、脉动。
那种质感,已经不像特效了。
像活的。
孙佳激动得从导演椅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几步冲到顾有文面前,双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
她语无伦次,只能重复着这几个字,但那股子终于找到梦寐以求画面的兴奋,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特效总监老郭站在人群的最外沿,脸色铁青。
他嘴唇抿成一条死紧的直线,手里还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
U盘里,装着他和他团队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传统特效方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好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设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许琛没有沉浸在众人的欢呼中。
他的视线落在监视器屏幕右下角那行毫不起眼的白色小字上。
“渲染耗时:38分钟/算力占用:17.6%”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换算。
老郭的团队,要做出现在屏幕上这种级别的“有机感”特效,工期至少两周,成本二十万起步,而且还达不到这种浑然天成的质感。
顾有文的AI引擎,三十八分钟。
用的,还不到一台顶配图形工作站两成的算力。
许琛搭在方向盘皮套上习惯性敲击的手指,频率突然加快了。
一个模糊的、却带着巨大诱惑力的念头,从他商业直觉的最深处,猛地冒了出来。
这东西……如果不是只给自己人用呢?
他把顾有文从兴奋的人群里拉了出来,带到摄影棚外一处相对阴凉的角落。
“问你个技术问题。”许琛开门见山。
“你这套引擎的渲染任务,能不能拆分成数据包,扔到远程服务器上跑?”
顾有文被问得愣了一下,他抓了抓自己那头因为几天没洗而有些打绺的头发,下意识地点头。
“能啊,当然能。核心算法本来就是按照云端架构搭的,本地跑只是为了方便调试。怎么了许哥,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许琛没有解释,紧接着追问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把你的算法封装成一个插件,接到市面上主流的剪辑软件,比如Pr或者Final Cut里,操作门槛能降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让顾有文陷入了思索。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想的是怎么让算法更牛逼,从没想过要让它变得“更傻瓜”。
他想了大概半分钟,才不太确定地回答:“如果只开放一些预设好的模板,和几个关键的参数调节功能,不暴露底层的模型……应该,一个普通的后期剪辑师,培训半天就能上手吧。”
许琛的眼睛,在听到“培训半天”这四个字时,还是皱着眉。
“有没有更加简便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