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所有星际战士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当他们还在为原体的复苏而感到灵魂颤栗、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跪拜的姿势时,休伦那个家伙居然已经先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个马库拉格都听见。
“这家伙……真是太不要脸了!”不少战团长在心里暗骂。这种关键时刻抢风头的行为,简直比他在战场上抢人头还要让人火大。然而,这种不忿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自省与狂热。
沉重的动力装甲与冰冷地面碰撞,发出了如闷雷般密集的轰响,整座大殿似乎都随之颤了一颤。
“父亲!”
数十名阿斯塔特战团长齐声呐喊,这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战吼,而是一种带着哽咽与如释重负的呼唤。
基里曼挺直了脊梁,他低头俯瞰着这些战士,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战团涂装。虽然甲胄的颜色和纹章大多已不再是单纯的蓝色,但他能感受到那股血液中的悸动。
“没错,是我的血脉。”基里曼低声自语,声音沉稳。
在不远处,克罗纳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赛斯嘀咕:“我们也要跪吗?那帮奥特拉玛的小子跪得可真够干脆的。”
赛斯扫了一眼那些几乎要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基里曼之子,眉头皱了皱:“单膝吧,虽然是原体亲临,但我们代表的是我们的父亲,不是他们的。”
克罗纳点了点头,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单膝着地。这样一来,他们既表达了对这位传奇原体的敬意,又在这一片“五体投地”的汪洋中保留了一点点属于自己战团的倔强。
场面变得有些奇特。考尔站在一旁,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显然,他有没有“膝盖”这种可以用来行礼的人类关节都不一定。两个灵族——伊芙蕾妮和前面,则尴尬而警惕地站在人群之外。
西柚作为活圣人,周身环绕着神圣的光辉,他显然没有下跪的打算和理由。至于阮文博,这位凡人英雄在这一群钢铁巨人中显得格外娇小。星际战士们低头时,余光瞥见他依然站着,心里倒也给他找了理由:阮总督身为凡人,站着的高度和他们跪着差不多,不能算失礼。
至于灵族二人组,伊芙蕾妮能感觉到周围投射来的冰冷视线,那是阿斯塔特们对异形本能的排斥。她默不作声,这个场面可不适合她说话。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是要把我们当场净化了……千面心中暗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基里曼并没有理会这些小细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思绪。他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卡尔加,缓缓问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疑问:“过去了多久?“
卡尔加深吸一口气,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声音颤抖却清晰:“一万年,父亲。自您进入静滞场以来,时间已经流逝了快一万年。现在的确切历法是973.M41。”
“一万年……“
基里曼重复着这个词,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即使是思维运转速度远超常人的原体,在面对整整十个千年的空白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一万年,足以让文明崩塌,让历史变成神话。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努力平复内心的震荡。当他再次环视四周时,眼神中多了一抹欣慰。
“没想到,即便我当初将军团拆分为战团,你们这些孩子依然能如此团结地聚在一起,”基里曼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某种能够安抚灵魂的力量,“这很好,这说明在那漫长的黑暗里,你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他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