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混沌终结者的残躯在爆弹的轰鸣声中倒下，舰桥内陷入了令人耳鸣的死寂。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别说那些还在喘着粗气、仿佛恍如隔世的朱红新月老兵们，就连自诩见多识广、整天在论坛上发帖吹水的玩家们，此刻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台还沾着肉泥的骑士机甲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伺服电机运转声。扩音器里传出了驾驶员那充满了迟疑与不确定的声音：“这……这就完了？活了特么一万年的版本大Boss，阿巴顿……就这样轻飘飘地死了？这也太没有排面了吧。要不……我再上去给他补上几脚？保险一点？”
莱恩正在擦拭着剑锋。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了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问题：“阿巴顿，是谁？”
这句没头没脑的反问把在场的忠诚派们全都给问愣住了。大家都面面相觑，心想原体这是因为杀得太快，导致记忆出现短暂紊乱了？
还是基兰连长最先反应过来，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混沌战帅？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发起者？全银河最大的掠夺者？”
“他曾经是，”莱恩将擦干净的献忠剑收回鞘中，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微光，“但我想，就在我不久前踏入这座舰桥、拔出长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了。”
莱恩看着地上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语气平静地做出了战场复盘：“我刚才所说的话并不是在用言语激怒他。事实上，在我和他交手的第一招，我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体内力量的极度虚浮与枯竭。亚空间里的那些邪祟，是真的极其果断地单方面切断了对他的力量恩赐。”
“所以，刚才站在我面前、被我枭首的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受到诸神加持的混沌代言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一丁点可怜的亚空间残余力量、然后苟延残喘活了一万年的普通星际战士罢了。”
莱恩用靴尖踢了踢那具尸体：“对于这种货色，稍微有点棘手，但也……仅此而已了。”
“可是，那帮邪神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抛弃他呢？”机甲驾驶员百思不得其解，“阿巴顿好歹也任劳任怨地给它们当了一万年的包工头了吧？就算是件工具，用了一万年，也该磨合得相当趁手了吧？这就直接扔了？”
“首先，你必须明白，‘一万年’这个时间跨度，对于那些存在于永恒亚空间的邪神来说，也许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怕是根本算不上什么漫长的岁月。”
莱恩耐心地解释道：“其次，这件‘趁手的工具’，其实在我苏醒并决定参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保不住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邪神们像以前那样，继续不计代价地往他体内灌注能量，结果也是一样的。”
莱恩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属于原体的无匹霸气：“如果阿巴顿真的被神力加持成了无法处理的怪物，那大不了我拿上那把燃烧的‘帝皇之剑’，或者干脆直接把基里曼也拉过来。四神再怎么往阿巴顿体内灌力量，这具容器也仍然是星际战士，怎么同时对付两个全副武装，铁了心要杀他的基因原体？”
在场的忠诚派们听到这番话，都在脑子里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基里曼虽然在一众原体兄弟里不善战斗，但那也只是在原体内部的比较。真放到战场上，那可是能单枪匹马撕碎大魔的恐怖存在啊。阿巴顿对上一个莱恩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再来个基里曼，那场面简直残忍得不敢想。
“不过，我想，面对绝对的武力劣势，这还不是邪神这么果断、这么急于抛弃阿巴顿的全部原因。”
莱恩迟疑了一下，深邃的目光似乎想要穿透战舰的穹顶看向那未知的虚空。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自己冥想时感受到的一丝直觉说出来：“我觉得……那些邪神可能是被人算计了。它们陷入了某种困境，以至于只能被迫选择‘壮士断腕’。如果它们继续在阿巴顿身上投入力量，可能会被借机釜底抽薪，丢掉更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