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说的轻描淡写,然而下一个瞬间,整个小世界便如临大敌!
无论如何,敖风作为万人斩,他的战力都是当世最顶尖的,哪怕此刻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军势助阵。
甚至这还是在秦州,敖风作为秦人有地利优势,却仍被单手折刀!
即便是传闻中的证道境,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没有人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矮小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而来。
除了黄盛。
黄盛从蒲团上站起来,越过众人,看向周天,他缓缓鞠躬施礼:“周先生。”
“诶,叫什么先生……”
紧张与戒备,没有影响到周天,他扑了灰尘,抬起头,远远望向那尊龙鼎,眼神中带着几分唏嘘与怀念。
他望向黄盛,笑了笑:“我就是个枉送了弟子性命的无用老头罢了。”
枉送了弟子性命?
见众人不明所以,周天只好说道:“林异,不记得了?他当年是来过观沧城的,李胥也不记得?”
被唤到名字,如今已是东侯的李胥才皱起眉。
林异,听来是觉得有些耳熟……
李胥的眼睛缓缓睁大:“你说的是……是那个林异?!”
二十年前,少年林异只身入秦,以身后斜负之剑,剑斩龙鼎!
“你是——”
李胥的声音陡然高亢,尖锐到有些失声:“你是林异的师父!你是斜负剑!”
黄盛苦笑,对于这位的身份,他自然是早早就知晓的:“当年林异力有不逮,虽剑斩龙鼎,却没能斩断龙鼎与秦州地气的联系,致使龙鼎崩碎后,秦州地气崩溃,随之丧乱……”
周天却摇头:“林异力不能尽,不怪他,怪我没死。”
只有周天死了,林异才会是真正的斜负剑。
可惜,当年小老儿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秦州见到了什么,又想要做什么,千里万里,终究铸成悲剧。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周天早早就来到了秦州。
他不会让类似的惨剧,再一次上演。
老头伸手,握住了自己身后的黑鞘长剑。
长剑如昨,斜挂在身后,比周天的个头还要长,随着剑刃划过鞘口的声音,逐渐显露出它平平无奇的剑身。
这把剑,裴夏端详过多次,以他的剑道造诣,但凡有所神异,他不可能发觉不了。
只能说,这个阶段的裴夏,还无法真正理解“周天”的存在。
斜负剑,本质上来说,它不是剑。
它是一种手段,一种措施,一种机制。
所以周天会说,斜负剑出鞘无敌,斩则必断。
所以师娘会告诉裴夏,周天不是朋友,如果以“天人之争”作为界限,周天……甚至不站在人的这一边。
“天道授我柄,斜剑负苍生。”
周天凝望着祭台之上,光辉万丈的高悬龙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百四十四年过往,在眼前匆匆划过,少许故人的音容笑貌,恍如昨日。
有徒儿林异,有钓友鱼剑容,自然也有裴夏。
周天明白,也许这一次的秦州龙鼎,根本是某些人的处心积虑,死海渊费尽心力修复龙鼎,就是为了给裴夏挡剑。
但,无妨。
紧握手中长剑,矮小的身影散发出凌驾人世的超然。
周天慨然长啸:“天道为证,周天复命!”
斜负剑,剑斩龙鼎!
……
“轰——”
灵光汇聚,大手印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