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很早就与裴夏说,周天并不是裴夏的朋友。
原因很简单。
龙鼎是祸彘容器,裴夏也是祸彘容器。
斜负剑可以斩龙鼎,当然也可以斩裴夏。
事实上,这也正是祸彘在面对周天时选择蛰伏的原因,作为天人之争的代表,祸彘的层次本身并不惧怕斜负剑,再是人间无敌,也伤不到这肉脑。
祸彘的蛰伏,真正在保护的,其实是裴夏。
有理由相信,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周天应该并不知晓裴夏的真正底色。
可能是裴夏突破开府时引起了周天的注意,又或者是在小世界脱困时动用了祸彘,甚至有可能是在龙鼎修复的过程中,周天自行推理出了这种可能。
但好在,最终周天这一剑,选择了龙鼎。
剑出长鞘的时候,小世界中修复了十余年龙鼎的黄盛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平静,就是因为在裴夏展现祸彘后,他也洞察了自己师父,也就是瞿英的真正目的。
龙鼎的修复,就是为了给另一个容器,也就是裴夏挡剑。
瞿英没有骗黄盛,他说对付周天,他早有应对之法,也的确,消除了周天的威胁。
随着船只驶入海港,裴夏感知着身体里流淌的灵力,微微仰头,望向不再有龙鼎光影的观沧城的天空。
时已入夜,繁星密布。
海港也很安静,再不见那个夜钓空军的豆丁小老头。
他轻叹了一口气,呢喃道:“怎么不算朋友呢?”
……
当月,两江之地战事重燃。
李卿秘密返回藓河,先起精锐三千夺取鲁水,江道汇流,与秦北部合军三万东进。
次月,秦南申连甲起兵六万北上,大将洪宗弼在月辉山率军阻击,双方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攻防战。
直到正月,李卿攻克东秦重镇富城,申连甲东援无望,不敢深入,终于撤军。
据说,申大帅退军的时候,痛骂李胥软弱无能,不足与谋。
对李胥来说,有一个好消息是,随着申连甲撤军,李卿的攻势也随之放缓。
如今的李卿,不谈战力,哪怕只说体量,都已经远在李胥之上,一旦南部威胁消失,她当然可以选择保守的蚕食战略,消耗更小,也更利于她后期对东秦的重组。
得益于此,观沧城持续三个月的戒严终于结束了。
赵成规提着半斤猪肉回到城南客舍的小院时,专门和裴夏说了这事。
是的,剑斩龙鼎后的三个月,裴夏一直潜伏在这个老住处。
得益于换脸的手段,数次搜查都没能把他们筛出来。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绝灵结束了,过往用来甄别武夫的手段现在也不好使了。
裴夏对此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嗯”了一声,指了指手边:“放这儿吧。”
赵成规把手里的猪肉放下。
也是住的时间久了,又戒严,嘴里干的很,裴夏和赵成规生是在院里砌了个土灶改善伙食。
给猪皮烫过,一边刷,裴夏一边说道:“我的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确实也该考虑回去的事了。”
三个月前裴夏的安排是自己去灵选阁,让赵成规带着梨子回江城山。
但结果裴夏不说全须全尾,好歹是活着回来了,赵成规也没有听话,非要去接他。
也就罢了,干脆趁着戒严,先调理一下身体。
图穹恶战对裴夏的消耗是巨大的,应该说,得亏是秦州灵力复苏,不然三个月还真恢复不了什么。
今天午饭是猪肉炖粉条,香的很,还没出锅就把梨子从屋里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