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镇海关的事,裴夏临走的时候,李卿还送了他一个礼物。
是一份任命书。
大概意思是要把前段时间夺得的鲁水船司交给江城山。
让裴夏受宠若惊。
船司横跨大江,建有三层,实际体量不算小,比起秦州的许多镇子都更大些。
因为占据两江要道,陆路往来不说,水路要过也得船司开港,重要不言而喻,其滋养出的繁华,裴夏也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秦州绝灵已成过去,随着李卿开疆拓土,秦州的环境也越发稳定,将来的船司只会比现在更好。
这样的重地,按理是要点将派兵去驻守的,没想到居然直接交给了裴夏。
虎侯没说,但知晓内情的都明白,这是对裴夏数建奇功的一点微薄奖赏。
裴夏原本是打算拒绝的,还没开口,看到虎侯极罕见轻咬着唇瓣的模样,终是抵抗不能。
就这样,裴夏带着整个鲁水船司,重新上路,沿江返回江城山。
行过正午,天上纷纷扬扬开始飘下雪来。
正月天寒,落雪本不足为奇。
但船只破风,一直入夜,也不见雪停。
还是驾船的赵成规忽的来了一句:“若是春时,这应该是场好雨。”
裴夏这才反应过来。
龙鼎碎了,秦州地气复归大地,如果真是连绵的春雨浸润,那么或许今年,秦州的百姓就能够在地里种出粮食。
裴夏转头望向赵成规,问道:“我离秦那段时间,李卿对治下改造的如何了,田地都规划起来了吗?”
因为地气的缘故,除了少数的肥沃地区,秦州产粮一直不太稳定,这也是为什么秦州各地军阀占有地盘,对百姓抽血吸髓却还是需要仰赖外州援助。
李卿对此,也只能多划农田,没有别的办法。
裴夏这话,问江城山上别的人,估计说不出四五六,就得是赵成规,他对这个是有留心的。
老赵想了想,回道:“开的不少,但估计出粮不多。”
裴夏看向身外飘雪,说道:“回去之后,把山上的稻谷划出一部分来,散给周边的城镇百姓作谷种,再让尹善调度一下,咱们山下不是还有承包出去的田地吗?在那些佃户里选一些,去指导流民耕种。”
赵成规是徒弟,裴夏吩咐他记着,倒没什么抗拒,他只是有些没想到:“这不都应该是虎侯的事儿吗?”
“她前线打仗,哪里顾得到这么多?”
“哟~”赵成规忽然语气怪异地发出怪声。
裴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
裴夏当然不止是为了李卿。
自打来到九州,他其实一直是个无根之人,对于北师城那座相府,从来也没有觉得是家。
反倒是流落秦州,带着一群落魄之人,慢慢建立起来的江城山,更让他有归属感。
尤其到了现在,姜庶、冯夭、韩幼稚、鱼剑容、大师兄……那么多值得在意的人都在山上,他也希望江城山将来能越来越好。
但他也明白,如今江城山的鼎盛,多是系在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