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也上了香,过程中鱼剑容没有离开,一直安静地等在一旁。
“有事啊?”裴夏问。
鱼剑容点点头:“我打算离开了。”
裴夏挑起眉梢。
鱼剑容确实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江城山弟子,非要说,他还得算是凌云宗的。
只是从乐扬初遇后,一路上陪着裴夏进黑棺、入北师,又护送晁澜一路归秦,早已当成了自己人,此时听到他要离开,裴夏有些意外。
鱼剑容笑了笑:“我和聂笙还有一个六年之约,她都已经天识,我更需要努力,在江城山这段时间,通过绝灵压制也是好生磨砺了一番灵府,是时候再寻历练了。”
裴夏明白,他点点头,神色感慨:“还真有点舍不得。”
“嗐,又不是不回来了,”鱼剑容耸肩,想让氛围轻松些,“我现在也没什么亲近的人,累了想歇脚的时候,还是要回江城山的。”
裴夏咧嘴,笑的揶揄:“难说哦,别到时候在凌云宗住下了。”
鱼剑容留在江城山,对宗门来说当然是一大助力,但他另有所求,裴夏也不会强留,只问:“打算去哪儿?”
鱼剑容显然是早有答案:“镇海。”
“……”
裴夏愣了一下,挠头:“呃……镇海州的话,也许不急在一时。”
鱼剑容当然听不明白,睁大眼睛看裴夏:“什么意思?”
“我其实也有去镇海的计划,可能两三个月之内吧。”
要不是了解裴夏的为人,鱼剑容甚至会觉得这是不是有意在留自己。
看裴夏神色不像开玩笑,他才歪过头,思索了一会儿。
“还是算了,”鱼剑容委婉地笑道,“我是为了历练,结伴前往总感觉有点多余,择日不如撞日,就这几天我自行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夏也就不劝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什么时候走给我说一声,晚上给你摆酒送行。”
鱼剑容修为高,经历得多,性格也好,尤其是在黑棺之后,接受了如父恩师的离去,更蜕出几分沉稳来,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其实这也是个大小伙儿,比姜庶年长不到哪儿。
一前一后,老的周天走了,小的鱼剑容也要走了,裴夏不禁想到望江楼大殿中,左右庭柱上那龙飞凤舞的剑痕。
歌舞满堂人未散,一江风雪任东西。
没有表露伤感,这不符合裴夏的性格,他走上前,笑着搂住鱼剑容的肩膀:“要不要我教你几手,保准将来打的聂笙屁滚尿流!”
“屁、屁滚尿流吗?”
“哦对,你们在凌云宗打,要注意观瞻。”
“……我怕我比完走不下凌云峰。”
“笑话!聂呈动你一个试试,我们江城山也不是好惹的!”
鱼剑容只是笑。
有一个很巧的事,有关江城裴夏血染东海的事,反而是在秦州地界上流传不快,裴夏自己不提,山上除了赵成规和梨子,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
鱼剑容只当裴夏是要护他。
笑容更显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