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深渊侵蚀的感染者那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的魔物。
‘影’缓缓缩回碇真嗣体内,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寂静,法兰要塞中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远处传来的第一声嚎叫。
尖锐、高亢、充满愤怒。
那是对深邃黑暗气息存在的憎恶。
碇真嗣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法兰要塞。
这是碇真嗣早有预料的情况,因此一直避免让‘莲’或‘影’出现。
但是面对刚才的情况,似乎再也没有办法隐藏了。
周遭原本半休眠的咕噜们齐齐转头,抓起武器,嚎叫着疯狂涌来。
就连远处的两个咕噜长老,也缓缓转动了头颅,向这里逼近。
它们手中的枯树干被抬起,沉重的武器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而法兰更深处,在那被称作‘不死灵庙’的殿堂之中。
无数正在彼此厮杀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动作。
他们戴着同样的三角帽、披着同样的暗红色披风,握着同样的法兰大剑。
他们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不死队的成员们在永恒的厮杀中消磨着被深渊逐步侵蚀的理智。
但此刻,他们却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望向那股毫不掩饰的、纯粹而强大的深渊气息。
整个法兰要塞,似乎都在此刻重新被唤醒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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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解除,但碇真嗣却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看向海泽尔那露出惊疑的眼眸。
她手中的石板已经掉落在地,溅上了泥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困惑、挣扎……以及一丝碇真嗣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张了张口,碇真嗣突然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但此刻,却有种破罐子破摔般莫名的解脱感却不知从何而来,在心中升起。
终于能够解开真相的一角、终于能够不用对海泽尔隐瞒,他反倒是有些轻松了起来。
“抱歉……”
“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不被世界所容纳的异类了。”
海泽尔没有回应,她的内心似乎在挣扎、纠结着。
但是此刻,两人的耳边已经传来了其他咕噜们的嚎叫。
很显然,刚才的深渊气息已经彻底暴露在这片不死队的要塞中。
不加掩饰的强大深渊气息,可以说吸引了几乎所有还能行动的咕噜。
脚步声、吼叫声、武器碰撞声……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海泽尔的眼神剧烈的变化着,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海泽尔猛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石板,用力塞进行囊。
接着她将内心的纷乱压下,快步上前,紧紧抓住了碇真嗣的手腕。
“你还在愣什么?!我们快走!”
“现在、立刻、马上——总之绝不能被它们包围!”
碇真嗣愣住了。
他有想过真相浮现之际会看见疏远、或是憎恶。
但海泽尔选择了抓住他。
像是重新认识了海泽尔一般,碇真嗣怔怔地望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