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做到了,密涅瓦上的杀戮场不仅几乎打断了帝国之拳的脊梁,也着实拖住了荷鲁斯的大军两百多天的时间。
但他做到了,掌印者却没有做到。
帝皇的回归再次延期了,掌印者的保证还要再拖上几个月的时间。
倘若不是在这些年间,多恩亲眼所见马卡多对他的基因之父的确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到没有半点背叛帝皇与帝国的可能性的话。
那他甚至要开始怀疑——也许荷鲁斯那边的叙事才是正确的了。
也许,是觉察到了多恩的动摇,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再三毁约感到羞愧。
总之,在罗格多恩无怨无悔地坚守到了马卡多口中的第三个日期之后,在某一天,掌印者突然召见了这位泰拉禁卫——然后一路将他带到了泰拉皇宫的最深处。
那是帝皇的王座厅。
多恩从来没有资格踏进去的地方。
这并非是因为他还不够忠诚,也不是因为帝皇还不信任他——早在很久之前,马卡多就曾告诉过他,在王座厅中有一个秘密,一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秘密。
多恩知道,但他对于这些不感兴趣,他不是庄森,他不会以保管秘密为乐。
但现在,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信心和底气,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多恩也没有拒绝走进王座厅的邀请。
那扇光辉灿烂的大门,在帝拳领主的面前缓缓开启,在很久以前,在外面的那扇永恒之门尚且没有被树立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对象才是真正的永恒之门,但现在,它只是以做用来表彰历史与歌颂帝皇的丰碑。
巨大的门扉上刻满了浅浮雕,无不是帝皇早年间的征战履历,和人类文明一些早已不可考据的古老历史,它宽阔到足以让罗格多恩驾驶着一台最庞大的泰坦,昂首而入,但它开启时的声音,却又轻微得吓人。
跟随着掌印者马卡多的步伐,罗格多恩踏入其中,他的目光先是在那些为他们开启门扉的禁军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顺着他们身上流金般的光彩,看向了整座王座厅的最中央。
那空缺的黄金王座,被无数蛛网般的缆线和支柱悬吊在半空中,来自于黑暗科技时代的动力装置持续不断地发出嗡鸣声,超负荷运转的声响,宛如一个过去时代的回音,却让多恩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成瘾感。
黄金王座很重要,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被教导过这一点。
但就像是皇宫中的绝大多数东西一样,他们都很重要,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他们为什么会那么重要。
他们只会告诉你,为了这些东西,再多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就好像帝国之所以建立的唯一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一些更好的目标去牺牲,去燃烧,去挥霍。
于是,原体将目光移开了。
他的父亲并没有坐在上面,那么现在的黄金王座对他来说便毫无价值。
他也没有看向其他地方,他没有去揣测王座厅中潜藏着多少秘密,也没有去清点在这座宽大到足以成为一座城市的空间内,又悄悄地生存着多少人,他只是在马卡多的指引下看向那扇最重要的墙壁。
是的。
网道的大门占据了王座厅的一整面墙。
在那个巨大的圆形洞口后,是一座无比奇妙的、浅金色的世界,其中似乎有无数的细节、无数的隐秘和无数古老的真相,罗格多恩有意看得更清楚一点,但却失败了。
在门的另一端,有些东西,阻止了外界的进一步窥探。
第七军团的基因原体从未研究过网道,但现在,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座庞大的建筑正维持着一种低功率的运作。
它像是一座火山口一般,不断吐出冰冷的寒气——似乎在禁止任何货物与人通过眼前的这条通道进入另一个世界。
“我们尝试过很多次。”
马卡多站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同仰望着难以想象的奇观。
“自从泰拉危机之前的某个时间点,大门就一直在拒绝任何人的进出——所有的尝试最终都是以惨案的失败而告终的。”
“我们曾经短暂地联系上了帝皇,但他几乎不可能从这道门再回来了。”
“幸运的是,银河中还有其他的门。”
帝拳领主点了点头。
“这就是……”
“网道。”
马卡多回答道。
“帝皇最重要的事业,也是他决意让人类摆脱亚空间的影响,拥抱永恒的秘密武器。”
“它是一切的核心。”
“也是帝皇愿意放弃他的隐居,重返这片银河的最重要的原因——我们在过去的两百年里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流下的一切鲜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为了你眼前的这一切。”
“至于外面的那个帝国?”
“那只是为了这团燃烧的篝火——而堆砌的柴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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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