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冉丹,已经是传说中,远胜过乌兰诺兽人帝国的大远征最强之敌了。
那么,现在这个新敌人,到底又强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让帝皇不得不出此下策?
多恩没有说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掌印者只是瞥了一眼,便有些无奈地看着网道的大门。
“对,你应该知道,亚空间中其实藏着某些东西——而我们只是没向人们袒露真相。”
“我知道。”
多恩点了点头。
“在……在尼凯亚之后,我知道了。”
“它们自称为【神】。”
掌印者笑了一下。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并不是一种自吹自擂。”
“他们的确是神,但他们并非是我们印象中那种全知全能的唯一神。”
“他们更像是那种原始的蛮神——你听说过希腊神话吗?”
“当然。”
“原体点了点头。”
“很好,想象一下希腊神话中描写出来的那些奥林匹亚诸神,再把他们的性格和暴行加强上千万倍,抛去他们的一切美德,以及他们对凡人可能产生一切的爱与关怀——你就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的神。”
“他们恶毒、狡诈、凶悍,欲壑难填而且冰冷无情,但他们的确强大。”
“强大到几乎不可对抗。”
“就连帝皇,也从未想过能够率领人类赢得与他们的战争,迄今为止,帝皇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逃避,在切割,在将人类与亚空间彻底分离开来,就像是为了躲避野兽,带领他的部众逃往另一片大陆一样。”
“而网道,就是那批船,那片海,就是帝皇渴望将人类与亚空间分离开的屏障。”
“但我可以告诉你,多恩,即便帝皇的计划能够成功,我们与亚空间的这场战争也永远不会结束,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地摆脱他们,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被压缩到最低限度。”
“然后,让我们中最强大的人替那些懵懂无知的凡人,挡住这些来自亚空间的余波。”
多恩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与亚空间的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是这样。”
掌印者有些无奈。
“我比任何人都想否认它,但事实上,我们从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我们能做的只有依靠牺牲,无穷无尽的牺牲,为那些懵懂无知的凡人,换来崭新的、安全的一天。”
“在过去,我们牺牲了雷霆战士,而在今天,我们选择牺牲荷鲁斯。”
“未来,我们还会牺牲别的人,这是早在今天以前便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掌印者转过身,指引着罗格多恩的视线看向整个王座厅的最中央。
“看见那个了么?”
“黄金王座。”
多恩点头。
“那么,告诉我,多恩,这个黄金王座给你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刑具。”
原体稍微眯起了眼睛。
凭借他并不出色的灵能,多恩照样可以看穿那璀璨光辉下的内在。
“王座只是外在的表面,但我能够看到它的内在是何等可怕的场景——它承载着全银河中最可怕的情绪,就算是康拉德或者佩图拉博也不会打造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没错。”
掌印者看起来有些欣慰。
“你的眼光很毒辣,多恩。”
“摆在你面前的黄金王座,的确是一个刑具,需要有人坐上去,贡献自己的生命、骨血和灵魂,来供给这台机器运转——并以此确保网道能够在亚空间的攻势面前,支撑更久的时间——也许十年,也许一万年。”
“让人类的文明,继续延续下去。”
“通过一个人的牺牲?”
多恩皱起了眉头。
“我是不是可以将其理解为……祭品?”
“献给那些所谓神明的祭品?”
掌印者笑了笑,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用一个晦涩的、来自于遥远的古泰拉时期的箴言,回答了多恩的困惑。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多恩安静了下来。
他抿住了自己的嘴唇,先是看了看黄金王座,再看看马卡多,然后,伸出双手,看着自己两个厚重的掌心。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成型了。
“掌印者。”
“嗯?”
“我可以坐上去么?”
“……啊?”
即便是经验丰富如马卡多,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多恩在说什么。
“你是说……”
“你说需要有人坐上去。”
多恩指着黄金王座。
“那个人可以是我。”
掌印者沉默了一会。
“多恩,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是银河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刑罚机器——即便是科摩罗的黑暗灵族,在看到黄金王座的时候,也只会感慨他们的残忍是如此的小儿科。”
“银河中没人会想坐上去的。”
“银河中也没人想出生在因维特——或者拥有佩图拉博这样的兄弟、知己,和对手。”
多恩如此回答道。
“但总要有个人去做,不是吗?”
多恩转过身来,正对着掌印者。
……
“既然必须要挑选出一个人去牺牲。”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
掌印者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认真严肃甚至尊敬地看着一位原体。
在那双苍老的瞳孔中,闪烁着令罗格多恩无法理解的种种情感。
也许是欣慰,也许是喜悦,也许还有一丝不带任何恶劣意味的嘲讽。
但这些只是转瞬即逝。
片刻后,伴随着他释然的笑容,掌印者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你的硬件要求达标的话,我相信你的确是所有原体中最合适的那一个,多恩。”
“硬件要求?”
这个词让多恩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掌印者?”
“不,你不需要知道更多,因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此之前,帝皇也许的确有过让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上去的想法,但他现在已经不打算让别人分享这份荣耀了。”
“毕竟……”
“大人!”
掌印者的话语被打断了。
伴随着一阵沉重,却并不迟滞的脚步声迅速地响起,一位身披金色盔甲的禁军卫士,手持着一份情报,快速地向两人走来。
他先朝马卡多行礼,随后又朝着罗格多恩点了点头。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交谈。”
“没事。”
掌印者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一封来自于贝坦加蒙星系的加急信件。”
“它上面的署名是——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