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远东,基里曼只不过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小店主而已,他不可能也不会将自己的军团主力,压在一场旨在征讨银河另一端的残酷战争中,庄森还没有抓紧阿瓦隆,康拉德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场面先生——佩图拉博更是早就已经沉迷在他的自娱自乐中了。”
“所以,我的战士们。”
原体转过身来,那张如岩石般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只有我们。”
“因为我们能够成为泰拉的救星,也只有我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效率为帝皇镇压下这场该死的叛乱。”
费鲁斯张开五指,拍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那既像是对于未来胜利的期盼,又像是能够亲手拯救自己所爱之人的骄傲。
“而当我亲手击败荷鲁斯的军团,在他那可怜的王宫里,把他抓住,将这个沐猴而冠的帝国统治者押送回到神圣泰拉——帝皇保佑我不需要砍下他的脑袋,领取属于我的那一份荣耀的时候。”
“我相信,凭借这份功劳,和我的兄弟福格瑞姆真诚的忏悔——帝皇肯定会很乐意对第三军团过去犯下的某些错误,既往不咎的。”
桑托和杜凯因对视了一眼。
“但是大人,在泰拉危机的时候,掌印者也没有饶恕……”
“那是掌印者!”
费鲁斯粗暴地摆了摆手。
“马卡多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管家而已,一个早就跟不上时代的老头儿,他就是靠着这份近乎愚蠢的执拗和对我父亲的忠诚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确,我尊敬他,我尊敬他在大远征中的付出,但恕我直言,他早就配不上他屁股底下的这个位置了。”
“这也是荷鲁斯为数不多说对的话。”
“掌印者需要退下了,从我们这些原体中选一个坐上他的位置,只会做的更好。”
“比如说摩根,基里曼,甚至是那个讨人厌的罗格多恩——我不觉得他们在处理那些无足轻重的文件时,会比马卡多更差。”
讨人厌的多恩。
这句话让桑托与杜凯因的嘴角同时有了些许隐晦的弧度。
他们的父亲与多恩的关系不佳,这在帝国中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了,同时,这是铁十军团在此前会按兵不动的一个原因——费鲁斯对于帝皇当然很忠诚,但他可忍受不了必须在罗格多恩的指挥下战斗。
同样的情况,还有罗嘉——因为一次并不算太愉快的口角,原本是打算将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战锤【启明者】送给罗嘉作为兄弟之间礼物的费鲁斯,从此和大怀言者形同陌路。
所以,在他的口中,无论是多恩还是罗嘉都很难得到一个正面的评论。
但是相对来说,罗嘉可能更受鄙夷一些。
因为费鲁斯蔑视他的弱小——这点从铁十军团与怀言者军团身为邻居,而费鲁斯也明知道怀言者们已经有些不对劲,但依旧不愿意留下更多的兵力以备不时之需,就可以看出来。
而既然对待自己的兄弟都如此,更遑论对待像马卡多这样的凡人了。
“掌印者没有帝皇的胸襟——这证明了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凡人。”
“相信我,我的孩子们,帝皇是不同的。”
“他足够仁慈,也足够睿智,他能分清谁是真正的反叛者,谁又是因为一时的愚蠢被稀里糊涂卷进了荷鲁斯叛乱的倒霉蛋。”
“福格瑞姆?哈!”
“我跟他共事快两百年了,我的孩子们。”
“他不是会背叛帝皇的那种人——他也的确拥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野心,但若是让他为了这份野心而向帝皇挥剑?不!”
“这辈子都不可能!”
美杜莎的戈尔贡搓了搓手指,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的脖子。
在他的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个……
嗯
一个让桑托很难不形容为暧昧的笑容。
“当然。”
说到福格瑞姆,他最爱的兄弟,原体的声调都轻快了不少。
“我会把他抓回去的,在我把荷鲁斯的军团击溃之后,去一趟切莫斯,把那只闹别扭的小凤凰请出来,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甚至不需要带武器,我用一条胳膊就可以把他夹得动弹不得。”
“我会让他在帝皇的面前请罪,然后也会帮他证明清白,也许父亲会惩罚他,比如说剥夺他的封地与头衔,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了解福格瑞姆,他不是那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进行管理工作的小职员,那是属于摩根与基里曼的位置——他们能够像那些软弱的凡人一样,忍受枯燥乏味的工作。”
“但是福格瑞姆?他是一个更有灵性也更需要灵性的人物,他肯定忍受不了当一个单纯的国王,统治一群愚蠢的骑士和农民。”
“也许就是这一点,让他发了疯,决定与荷鲁斯一起胡闹——愿帝皇保佑他,我们的父亲肯定会理解他的难处的。”
“……”
两位钢铁之手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尽管在很多问题上意见相左,但此时,两人已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
想让费鲁斯蜕掉对于福格瑞姆的滤镜实在是太难了,他们的基因之父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套自信满满的说辞中,到底有多少一戳就破的漏洞。
于是,这一次,轮到另一个人开口了。
“那么,大人。”
“如果福格瑞姆大人拒绝呢?”
“拒绝?”
费鲁斯看起来还有些没明白。
“拒绝什么?”
“拒绝跟您回去,或者说——拒绝接受帝皇对于他的惩戒?”
“拒绝跟我回去……哈……哈!哈哈哈……”
戈尔贡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干脆捂住自己的脸,大笑了起来。
“你觉得他会拒绝我,我的孩子?”
“嗯……”
杜凯因犹豫了一下。
“毕竟凤凰大人一向很骄傲,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愿意接受失败者的身份的。”
“当然!当然!”
费鲁斯打断了他。
“我当然知道他有多骄傲——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将我吸引的如此之深。”
“我怎么能不爱他呢,就连他的泪水中都满是骄傲与慈悲。”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的孩子们。”
原体弹飞了自己眼角的泪珠。
“我与福格瑞姆。”
“我们的确是平等的友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着平等的力量。”
“当然。”
“凤凰当然有可能拒绝我,他可能会十分抗拒回到泰拉去赎罪,在他看来,这会是他人生中莫大的耻辱。”
“但我不会容许他继续胡闹下去的。”
“我们的父亲的确万分仁慈,但他也并非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物。”
“我可以为凤凰争取一次机会,但是对于帝皇的耐心来说,恐怕也只有一次了。”
“所以,我不会让福格瑞姆浪费它的。”
“他当然可以不这么想。”
“而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简单。”
费鲁斯站在他的两个儿子面前,他傲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慢慢地将其握紧。
那枚金属打造的拳头,和那枚虽然是用肉的却比金属更加坚硬的拳头,让两位钢铁之手猛然地意识到,他们刚才的担忧和话语,到底是多么的可笑。
有人会反抗戈尔贡?
就算有,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在费鲁斯的力量面前——哪怕是这个世间最顽强的抵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两位子嗣的恍然大悟,钢铁之手军团的基因原体,也露出了自己满意的笑容。
“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
“因为我会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所有人。”
“用我实际的行动,来告诉你们。”
“为什么,福格瑞姆只能是凤凰。”
“而我——却有资格,成为帝国的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