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奇后退了半步，避免那些肮脏的恶魔之血溅在自己的袍子上。
他的目光看向原体。
“而且你不得不承认，帝皇的女儿，他的话的确是正确的。”
“你们阻止不了第五神祇的降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而已。”
【……】
摩根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而灵族的笑神则是摇了摇头。
“我们都知道你的父亲在做什么，他试图将他身上的一些力量——那些在过去让他如此强大，但在未来注定会将他拖入第五神祇的掌握之中的力量，像甩包袱一样甩出去。”
“他要将所有的这一切，和那个被第五神祇所掌握的悲惨命运，全都扔到那个尚且对于真相一无所知的荷鲁斯的身上。”
“当然，我不会为后者哀悼——但我要再次提醒你们，这个行为固然可以让你的父亲改写自己的命运，但如此庞大的力量扭转，也不可避免地催促了第五神祇的诞生。”
“更不用说，因为那个叫荷鲁斯的可怜虫完全不清楚他的处境，他只能被动地接受并使用这个力量——在无意中踏上了一条让黑暗之王苏醒的道路。”
“而你的父亲剥离的力量越多，黑暗之王的苏醒便越快，作为预兆——祂的这些恶魔已经从土地里爬了出来。”
“就像当年的黑暗王子那样。”
“而他们之所以会先一步问世，是为了向他们的神明奉上无尽的屠杀，他们的降生本就说明了第五神祇的诞生是不可避免的。”
“而你的父亲把你派到了这里，是为了让你能够尽可能拖延这一切。”
“诚然，你每一次将萨姆斯的头颅砍下，或者杀死另一头同样信奉黑暗之王的大魔，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拖延它的诞生——若是没有足够的终结与死亡作为祭品，第五神祇的降世无疑会向后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但也请你不要忘了，你如此轻易地将他们所有人屠杀殆尽的行为，本身也是在为第五神祇带来新的力量——虽然这份力量带给第五神祇的馈赠，比不上这些恶魔原本会在现实宇宙中造成的终结与死亡——但血就是血。”
“萨姆斯的终结与死亡，同样也是终结与死亡，是黑暗之王渴望的祭品。”
“你的行为不过是将祂苏醒的时间从明天拖延到了下个月，或者下一年——但祂终将会苏醒，祂终将归来，吞噬众生。”
【我知道。】
摩根用冰冷的声音回复道。
阿瓦隆之主的那只空手，向前伸出，摊开五指，嘴唇不断地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柄矛——一柄光华如针、洁白似雪，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让人看不清其他的具体纹路，却又莫名显得华丽的矛，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蜘蛛女皇的面前。
爱神之矛。
在科摩罗的陨灭中，在一个已经传承了几千万年、并曾一度称霸整个银河的古老种族最后一丝绝望的悲鸣下——这柄需要吞噬无数文明之死，才会破壳而生的怪物，终于是被蜘蛛女皇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摩根抓住了它的矛杆，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插在萨姆斯依旧还在呼吸的胸膛上。
而恶魔的躯体，则是如同一团遭遇了烈火的干草，飞快地开始燃烧，不过眨眼间，便直接变成了一团飞灰。
不仅仅是大魔。
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地方，每一只以太恶魔的尸体都在燃烧。
甚至就连他们脚下的这个恶魔世界，此时都已经开始了它的燃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
萨姆斯的复活，带来了一支足以席卷数个星区的庞然大军，但在蜘蛛女皇冰冷的注视和她同样冰冷的怒火面前，这一切如烈日下的冰块一般，悄然间便化作虚无。
又一次净化。
西高奇想到。
每一次，都是一次沉重打击，一次卓有成效的拖延。
黑暗之王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它苏醒的时间。
【而我，不需要将祂苏醒的时间拖延到永恒的终末。】
摩根拔出了自己的矛，抬起头来，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我只需要将第五神的苏醒时间，拖延到我的父亲指定的那一天即可。】
【帝皇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时在加速黑暗之王的苏醒，加速终结与死亡的到来，但他并非是毫无准备的——他有一个计划，一个针对于那苏醒的新生之神的计划。】
【而我，在这个计划中的定位。】
【就是要通过不断地斩杀这些新生的，黑暗之王的恶魔，以此来斩断他们将献给他们主君的祭品——让第五神祇的苏醒之日，精准地定格在我的父亲为祂准备好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到来时，他会为这贪婪的第五神准备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是只有我才能完成任务。】
“也是只有你才能承担的风险。”
西高奇接着补充道。
“毕竟，我可不觉得，那些亚空间的主人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冒犯。”
“他们也许不喜欢黑暗之王。”
“但他们同样不会喜欢你在他们的后花园里肆意妄为。”
“尤其是那位黑暗王子。”
“一直以来——从我们的双脚第一次踏上亚空间的土地开始，祂就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派出祂的军队，渴望抓住你。”
“祂已经被挫败了太多次了。”
“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追随着黑暗王子的军团，被你挥手歼灭——死在你剑下的色孽大魔的数量，也许要比灵族在这些年里的奋斗的总额还有多——对于我来说，这可真是一个既令人欢喜，又令人心酸的事实。”
“但也请你注意，摩根。”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祂们对于你的耐心将越来越少。”
“终有一日，祂们，或者祂，会选择撕下自己最后的脸面——还有游戏规则。”
【我知道。】
笑神的警告如同良药，苦口却提神。
摩根对此的回复是不屑地嘲弄——和嘲弄背后的严肃目光。
【祂们已经失败很多次了，我的朋友。】
【在我被困在亚空间的这段时间里，我所斩杀的恶魔数量，比我的兄弟基里曼所能统治的文明世界的数量加起来还要多。】
“我知道。”
西高奇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但这样的损失对祂们来说不值一提。”
“而祂们的野心与贪婪，同样不会因为诸如此类的挫折，而消退。”
【……】
原体沉默了一下。
【所以？】
“所以——祂们来了。”
在西高奇的脸上，竟然已经浮现出了一丝严肃的神情。
“我刚刚才察觉到。”
“祂来找你了，帝皇的女儿。”
【它们又来了？】
摩根顺着西高奇的视线，看向了那遥远的天际线——超出视野之外的地方。
亚空间的颤抖，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无情的烈焰下燃烧——那是一支宏伟的大军，或者与之对等的存在，即将降临的征兆。
“不。”
西高奇严肃地纠正原体的错误。
“不是它们来了。”
“是祂。”
“祂要来了，摩根。”
“……”
“我想，我们现在最好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