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说什么，便和余大东，徐晨退出了休息室，还不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随着房门关上，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喜悦变得凝重了起来。
成毅慢条斯理地给孙毅和任老的茶杯里添满茶水，就看到任老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次的联合发布会，虽然华为是重要的参与方，但关于陌信这款软件的具体功能和最终形态，成毅出于最高级别的保密考虑，并没有向任老和盘托出。
任老只是知道陌陌要发布一款社交软件，用来配合C800的销售。
直到刚才坐在台下，亲眼看到江雨汐演示语音对讲，亲耳听到那句不需要打电话，不需要短信费，这位在通讯行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帅，才真正感到了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甚至是一丝深深的恐惧。
“成董啊……”任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成毅，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可是给我，给孙总，给整个华夏的通讯行业，摆了一道世纪难题啊。”
孙毅也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作为电信的掌舵人，他虽然提前看过了陌信的演示，知道它的威力，但此刻冷静下来，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两大运营商的反扑，他也不免捏一把冷汗。
在宽带领域，他们自诩没有对手，可在移动领域，他们还真是弟弟。
要是移动联通真的反扑，就凭他们三家，怕是也会捉襟见肘。
“任老，您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成毅放下茶壶，微微一笑。
任老放下茶杯，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成董，陌信确实是一款天才般的产品，它的出现，很可能会彻底改变华夏老百姓的社交习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把刀捅得有点太深了！”
“华夏移动和华夏联通，这两家是什么体量？他们手里掌握着全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通讯基建和用户。他们每年财报上，短信业务和语音通话业务的利润，是几百亿甚至上千亿，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今天这场发布会一开，你等于是直接宣告了短信的死刑，还在他们语音业务上割了一刀。”任老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两头猛虎？我要是猜得没错，现在李华那些人，肯定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已经开始通过行政手段限制你们了。”
孙毅在一旁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成董。虽然陌信是在我们电信的CDMA网络上首发，而且我们电信绝对支持陌信。但是，我们电信的用户毕竟是少数。一旦陌信一周后登录其他平台，按照移动和联通以往那种霸道的行事作风，他们的手段可是数不胜数。”
“孙总说得对。”任老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通讯运营商的手段，我们华为是最清楚的。他们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也不需要打什么口水仗。他们只需要在底层的网管中心，在网关设备上，偷偷把陌信的服务器IP段进行限速，甚至直接进行端口阻断。那时候，只要是在移动或者联通的网络下，陌信发语音就会一直转圈圈，发文字就会频繁掉线。”
任老叹了口气，说道：“用户是不懂什么底层限速的，他们只会觉得是你陌陌集团的软件做得烂，是你的服务器不稳定。一旦口碑崩盘，你之前的所有努力，包括我们华为C800积攒下来的好感，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成董，在别人的高速公路上跑车，人家想给你设路障，你防不胜防啊！”
任老的话，可谓是句句切中要害。
这不仅是华为的担忧，也是当年真实历史上，企鹅集团在推出类似社交软件时，所面临的最可怕的生死劫。
当年，运营商确实动过掐断网络，甚至向相关部门施压要求封杀对方。
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别人的蛋糕，这在商业世界里，无异于虎口拔牙。
面对两位行业巨头那凝重的面色，成毅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你们说的这些风险，如果是半年前，或许真的会成为扼杀陌信的致命毒药。”
“但是今天，两位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因为……”
成毅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既然敢在今天发布陌信，自然做了完全的准备。”
任老和孙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
“什么万全的准备？”孙毅急切地问道。
成毅说道：“首先，关于底层限速和阻断的问题，联通可能会做，但移动绝对不敢。”
“不敢？”任老眉头一挑：“成董，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们在保卫自身利益时的疯狂。”
“不，我非常了解。”成毅笑道：“所以我才提前做了准备，上个月，华夏移动的李华，为了配合诺基亚封杀我们陌陌的软件，以此逼迫我们缴纳过路费，主动找上了我。”
“当时，移动要求我们陌陌集团，全额承担QQ等软件每年高达7.2亿的免流结算费用。”
孙毅恍然道：“这件事我知道！当时业界都说你被李华给敲了竹杠，成了冤大头，白白送给移动七个亿。”
成毅冷笑一声，说道：“我从创业到现在，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那7.2亿，我不仅一分不少地交了，而且是年付！但是，在交钱的同时，我让集团的首席法务官和华夏移动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死合同！”
“合同条款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未来三年内，华夏移动必须无条件保证陌陌集团旗下【所有通讯及社交类数据】的通道畅通。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形式的单方面断网、限速或者IP端口干扰的问题。”
“如果华夏移动违约，不仅要退还所有的通道费用，还必须按照陌陌集团因此造成的实际商业估值损失，进行高达四倍LPR的惩罚性赔偿。”
“我们这次捆绑推出，那可是起步就是一百个亿的投入啊？”
听到这里，任老和孙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惩罚性赔偿？
如果仅仅是退钱，移动或许咬咬牙就干了。
但是，按照陌陌集团如今千亿级别的恐怖体量，加上陌信一旦爆发所带来的商业估值，如果真的触发了四倍惩罚性赔偿……
那绝对是一个足以让移动伤筋动骨的天文数字。
“李华当时以为自己拿捏了QQ的命脉，满脑子都是那白捡的七个亿现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那份合同保的不是QQ，而是今天刚刚面世的陌信！”成毅呵呵笑道：“这三年时间，就是移动给陌信当免费保安的时期，只要移动敢动一下网络，我就敢天天蹲在工信产业协会门口要说法，这个合同的公证人，那可是工信产业协会的常务副会长刘贵武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