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吗？”
艾莉安也愣了一下：“那你......”
“咳，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陆维干咳一声，看着艾莉安的眼睛，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但是你得先答应我，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啊......”
艾莉安本来就很聪明，现在又看到陆维如此谨慎，立马就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一件大事。
所以她脸上的迷茫很快褪去，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说的。”
“好。”
陆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也不墨迹，直接说道：
“艾莉安，关于我的传闻，你在报纸上应该已经看到过了。”
“但我其实不是暮影会的人，甚至还跟暮影会结了仇。”
“我和弗伦还有白娅，之所以要离开卡林港，就是为了躲避暮影会的追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蜥蜴沼泽里面有一条龙。”
“而我打算在走之前去把它杀掉......”
“......”
夕阳又沉了一些，海面上铺满了碎光，随着海浪起伏闪烁。
灯塔亮了起来，顶端的大型气灯在暮色中像一颗刚刚被点燃的星星，几只海鸥从灯塔旁飞过，如同贴在天幕上的剪影。
很快，在艾莉安错愕的目光中，陆维开始了“故事会”。
其实整件事并不复杂，并且他还可以省略一些艾莉安不需要知道的信息，所以十分钟完全足够把背景讲完，并且给艾莉安分析清楚吸收龙魂的利弊了。
然后接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艾莉安需要自己做出决定，选择是跟着他一起去“轰轰烈烈周游世界”，还是回黑苔镇“平平淡淡经营杂货铺”。
陆维的态度始终没变，不管艾莉安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尊重。
但正如此前所说，他至今依旧觉得艾莉安大概率会答应。
嗯......不过也不一定。
毕竟陆维对艾莉安其实也算不上非常了解。
保不准后者的想法跟他以为的完全不同。
总之，现在琢磨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艾莉安究竟愿不愿意成为龙魂的容器，很快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不过陆维万万没想到的是......
“龙、龙魂......”
夕阳的余光倾斜而下，马车边，霍莉呆呆的站着，手里握着鱼竿，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少女垂钓”雕像。
她本来是回来拿钱袋的。
因为下午要钓鱼，四人怕把随身的贵重物品弄丢了，就都留在了马车上。
刚刚她和弗伦买螃蟹的时候才想起这茬，于是弗伦便留下挑螃蟹，而她则回来拿钱袋。
结果才刚走到马车边，就听到了陆维的声音。
正在说暮影会什么的。
然后又说蜥蜴沼泽里面有龙。
原本，霍莉只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她的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不断地拼凑、闪烁、还原，最终组成了一幅幅画面、一道道声音。
没错，【遗忘术】并不能做到完全遗忘......又或者说，5级以下的【遗忘术】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只能是把目标的部分记忆拆散隐藏。
正常情况下，这跟“完全遗忘”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但如果目标在短时间内遇到一些近似的场景、听到一些熟悉的内容，那么这些记忆碎片也是有可能被重新唤醒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那盘“烤鹿肉配蓝莓”，霍莉的记忆就被唤醒了一点。
而现在又听到了“黄金龙”、“龙魂”、“容器”之类的关键词。
“原、原来是这样......”
愣愣瞪大着眼睛，霍莉终于想起了昨天中午所发生的一切。
不，应该说知道了更多。
毕竟昨天她还不知道陆维的真正身份。
“所、所以陆维先生不是暮影会的成员......”
“现在还打算破坏暮影会的计划......”
“那、那自己......”
突然，霍莉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跟艾莉安一样，她也不笨。
所以根据这些已知信息，很快就想到了等陆维离开卡林港后自己的处境。
当然了，霍莉既然都愿意替陆维“顶罪”，那她肯定是不怕死的。
可问题是，她还有爸爸妈妈。
如果暮影会找上门来......
“怎、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霍莉的脸色变得惨白，紧紧攥着鱼竿，手足无措。
甚至都没注意到面前的车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
得，看来这下只能是竞争上岗了。
车厢里，陆维一脸无奈的看着霍莉，虽然不知道后者为啥突然也回来了，但感觉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至少他不用纠结要不要跟霍莉说实话了。
“咳......”
等了半天，见霍莉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陆维实在忍不住了，干咳一声提醒道：
“别站着了，上车说吧。”
......
......
“不是，陆维兄弟到底在跟霍莉和艾莉安干什么呢？”
十几分钟后，弗伦左手拎着几条海鱼、右手拎着一袋螃蟹，站在距离马车10米远的位置，满脸茫然。
刚刚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霍莉回去，于是只能先“刷脸”支付这袋子螃蟹，然后打算亲自回来取钱。
结果还没上车呢，就被陆维赶了出来。
其实龙魂的事弗伦早晚都得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
不过陆维觉得他如果在场的话，指定会发表一些“高见”，保不准就会干预到霍莉和艾莉安的决定。
于是果断把他赶走了，给两人留出了充分的独立思考时间。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又等了几分钟，陆维的视线从远处的灯塔上移开，转头看向对面的霍莉和艾莉安。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光刚好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少女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霍莉的表情虽然正常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呆呆的，眼神也有些茫然。
而艾莉安就要平静得多，双手安静地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所以想好了吗？”
“你们谁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