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的巨物从地底钻出,那一大片的地面土壤顿时顶成一个鼓包。
随着地面土壤的进一步翻涌,那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大片的散土从鼓包的顶部往下滑,四散开来堆成一道矮墙。
而矮墙底下露出来的,分明不是巨大的裂缝和更多的散土,而是一块又一块的巨大老青砖砖,砖缝里填着发了黑的白灰。
大片的土石四散而落,那土壤之中翻涌而起的东西也就这么拔地而出。
那是一座硕大的建筑,外裹青砖,飞檐斗拱,只是奈何在深暗的地下之中沉积了那么多年,早已严重破损。
现如今即使周围那些个白色的发丝扯着它重见天日,这座古庙也很难维持原本的样子。
“咔!”在所有的散土逐渐剥落之后,这座建筑顿时开始分崩离析,精巧雕刻的窗棂断裂,窗纸在风中破碎,黑洞洞的窗口里往外涌黑气。
本就已经歪歪斜斜的门板,吱呀一声就断裂开来坠落而下,门楣上挂着的那块匾,也早已砸落……
露出了后面的另外一块匾额。
正如周围那些个青砖窗棂之类的东西剥落之后显露出了其中的建筑内层一样,这块匾额也是内外两层。
即使外面一直有织女庙的牌匾遮在上面,这块匾额也早就已经被泥土糊住了,看不清上面的字眼,直到这座建筑继续隆隆地向上移动,泥块才从匾上往下掉。
泥块逐渐滑落,那几个大字顿时显露无遗:“白骨娘娘庙……”
眼前这座古庙外头的旧壳剥落,立刻露出了其中宛若新砌的砖墙,这里头的这一层,比原先的样子看上去小了一圈,但是那样子明显更为引人注目。
硕大的骸骨,一层又一层的堆叠起来砌成墙壁,黑漆铜环的大门,还有白骨搭成的窗户就这么卡在这一面又一面的白骨墙上。
只有少数的几处,有着与骨灰的样子极为相似的色泽的砖块。
就比如门楣上,挂着的那一块新匾的灰墙。
原先的墙壁上,无数的裂缝从墙根往上爬,将外面的把新墙撕成两半。
碎块随着这座古庙爬出地下的动作,迅速的往外倒下,砸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烟尘飘散之下,那些白骨托起的屋檐,也就这么逐渐抖落了外面的瓦块。
这硕大的庙顶被地下的水浸了不知多少年,生着不知道多少的青苔,像一块一块的疮疤,死死的贴在瓦片之上,之后随着破碎的瓦片一同剥落。
而旧庙的原屋顶则是歇山顶,飞檐翘角,脊兽一只一只蹲在屋檐上,有的断了头,有的缺了腿,有的歪了身子。
无论哪一个……都是宛若地府里爬出的小鬼的模样,黑漆漆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周围,扫视那些还在逐渐延伸的白发。
黑漆的庙门半开半合,门缝里透出白惨惨的怪异幽光,照在门前的碎石堆上,照在那两尊早就已经砸在了地面上,已经不成人形的仙女石像上。
石像的脸已被削掉了,手里托着的花篮,也早已埋在了黄土之中。
“牛郎啊牛郎…你放我在这里梳妆打扮了这么些年……怎么从来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等的妾身,实在是悲苦难耐呀……”
白骨娘娘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传过镇子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
每一间屋里,都有不少已经在地震之中变得极为惶恐不安,甚至险些被坍塌的屋子或者砖块砸倒在地的镇民。
“这声音是……织女娘娘?”
“可是…娘,我好累……”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揪着亲娘的衣角,原本还红润而胖乎乎的脸蛋,此时早就已经,逐渐干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