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绛等……
说得好像自己又是来给苏陌站台一般。
但奇怪了,怎么用了“又”这一个字?
女帝停了停,笑着看向苏陌:“其实,朕亦对苏卿所出之题,甚是好奇得很。”
“不知苏卿以为,该如何作答方为合适?”
听女帝如此一说,众人视线,自然下意识集中在苏陌身上!
他们同样好奇,如此古怪的考题,闻所未闻,怎一个作答方为正确!
苏陌明白女帝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当众表明京税司职责范围,好叫其他人知道,新成立的京税司,不但得女帝全力支持,自身亦有极大权柄!
以后谁敢偷逃商税乃至抗税,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犯京税司手中,也别怪京税司不讲情面!
他肃容朝女帝捧捧手:“臣遵旨!”
说着,他面无表情的缓缓扫视在场众人一眼,一如既往的讲究效率。
“第一道题目,考的是担当、魄力!”
“京税司掌征收商税之职,注定要得罪无数既得利益者!”
这话一出,凌涛等被宣读的名字的补阙官员,连忙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陌,要将苏陌接下来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在朝廷衙门做事,摸清主官的喜好、性格,至关重要!
很显然。
苏陌的态度、意志,便是京税司的行事准则!
苏陌跟着沉声说道:“陛下给予京税司如此权柄、极大的支持,有关防印信、独立三法司、设诏狱,其下执税卫、清河卫!”
“但归根结底,权柄只在纸上,真正执行的,是人!”
“京税司首先,不要无担当、无作为之人!”
众人一听,顿时凛然。
贺绛等眉头微不察觉的一皱,暗中对望一眼。
苏陌眼睛半眯,表情冷厉:“京税司行事只有一个准则。”
“那便是叫但凡大武臣民,包括皇家宗室在内,甚至陛下的皇庄,一辈子有三件事逃脱不得!”
“出生!死亡!缴纳商税!”
凌涛闻言,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骇然朝苏陌看去。
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女帝!
这话,绝对是大逆不道之言!
京税司要收皇庄的商税?
不等同于收圣人的商税?
以下克上,大逆不道之言,更是大逆不道之举!
这话居然还是当着女帝的面说的。
天南侯真不怕死?
问题,凌涛震惊的发现,女帝面不改色,仿佛听不到苏陌这话一样!
这是默认同意苏陌的话?
甚至,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三个大佬都没什么表示?
一些脑袋灵活的,对朝廷架构比较熟悉的补阙官员,心中已经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骇人念头!
如此说来,新成立的京税司,岂不是成了内阁及六部、三法司之下的第一衙门?
不!
这甚至比三法司更可怕!
三法司有的权柄,京税司都有!
京税司有的,三法司没有!
三法司敢去审判皇室宗亲?敢去收圣人的税?
如此权柄的京税司,细想之下,竟是集合了三法司权力及北镇抚司权力于一身的恐怖衙门!
简直能与六部齐平!
不知多少人越发面露骇然之色!
苏陌毫不掩饰的当众宣告京税司的权柄。
然后随手拿起一张卷子。
赫然是凌涛那涂黑了一大片,看着脏污不堪的卷子。
“既然大家已知晓京税司的职责所在。”
“那第一题皇室宗亲管家偷逃商税案例,如何处置就很明显了!”
苏陌声音陡然一沉,冷冷说道:“正如永安府凌涛进士所答,不管何人偷逃商税,皆严查不贷!”
贺绛、王灏、钟隐,又不动声色的交换了眼神!
女帝早朝都不上的亲自来给苏陌站台。
意思直白得很。
以后这商税,谁敢不交,就是与女帝作对!
从以往的案例来看,与女帝作对的人,下场都不好,轻者丢官去爵,重者满门抄斩。
好像只有苏陌这家伙,不断在女帝面前作死,但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女帝面前。
三人心中感叹。
亲王干政,跑不掉了!
钟隐表情最是复杂!
贺绛、王灏相邀,他本不想来的。
后来想到,正好趁机跟苏陌道清楚,你女人已经极多,就别再祸害自家女儿了。
鬼知道会见到这样一幕!
苏陌没想到钟隐心中小算盘,跟着淡淡说道:“同理!”
“第二道题目亦是如此!”
“在本官看来,商税与朝廷有大利,那等不支持朝廷征收商税者,自是不适合进入京税司做事!”
凌涛心中暗想果然如此!
想来,第二题很多人都是答得出来的。
只有出身商贾之家,或者家族自身经营着大买卖,又或者与商贾有极大牵连的补阙官员,才不敢支持征收商税!
这些人自不适合进入京税司做事。
苏陌也没浪费唇舌,马上转到第三题:“第三道替考的是实际做事能力!”
“别看小小的一个挖渠工程,但要做好,难度亦是极大,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例如工程款项预算、用人水平、交际能力、应变能力等等。”
“当然,尔等大部分只读了圣贤书,不曾有多少实际历练经验,只要所答不出大纰漏、大错误,本官亦是可以给尔等一个历练的机会。”
说着,苏陌叹了口气:“可惜,即便如此,能大体答上来的,亦无几人!”
最后,他扫视在场众人一眼:“有关此次考试,本官已说个明白,尔等有不解之处,可向本官提出。”
全场鸦雀无声。
正当苏陌准备回禀女帝的时候,突然有一人问道:“启禀陛下、苏大人。”
“某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大人释疑?”
苏陌看向说话之人,居然是一个年纪看着不比自己大上多少的俊朗年轻人,长得极其类似彦祖,不过不如自己英俊就是了。
“说吧!”
年轻进士咬了咬牙:“某不解。”
“京税司掌征收商税事宜,即便要考吾等实际做事能力,也是出相关题目,为何却是如此一道沟渠之题?”
苏陌淡淡说道:“征收商税,乃京税司主业!”
“京税司另有副业,为朝廷开源,如江心岛之房地产项目,因此有此一题。”
此言一出,一干补阙官员目瞪口呆。
敢情,京税司的权柄,不止征收商税?
我哪个去,造房子都是京税司的职权范围,还有什么是京税司不能做的?
年轻进士愣了一下,跟着咬牙又问:“某还有一个问题,斗胆请教苏大人。”
他唯恐苏陌不答一般,马上跟着说道:“若苏大人亲自去造那沟渠,遇到此不肯让宅之勋贵,苏侯会如此处置?”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忍不住好奇的看着苏陌。
女帝、贺绛、王灏、钟隐亦是如此。
虽说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
但事实上,土地房宅,归私人所有。
即便女帝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抄没别人宅子。
土地是所有人的命根子,女帝都不敢轻易动这个大蛋糕、大忌讳!
勋贵不肯发卖房子。
女帝等心中暗想,换了自己,怕也只能高价出三千两银子买下价值五百的宅院,又或者叫沟渠改道。
苏陌突然笑了:“这事,好办得很!”
女帝顿时忍不住眨了眨俏目,直勾勾看着苏陌。
好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