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封闭了全部阀门的帝皇级泰坦,震怒之日号,成功的挺过了灭绝令,还有其后的火风暴。
震怒之日号,机长图奈特,正认真地聆听着从战帅处直接传达来的命令。
他是死颅军团之中地位最超然的机长,不亚于军团元帅的地位,原因只有一个——他能驾驭帝皇级泰坦那狂暴的机魂,他能让神之机械行走于战场。
而副机长卡萨,无从得知机长耳中的信息,他也没打算听到。
他此刻正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副机长也有权限,将自己的精神链接到震怒之日号,以帝皇级泰坦的视角俯瞰一切。
但卡萨每次让自己的感知游荡到震怒之日之外时,他所能看到的都只有焦黑的废墟。
震怒之日号能将链接者的感知放大到它自身摄像头和鸟卜仪的极限,几乎就是以神明之躯俯视战场。
所以卡萨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焦黑废墟之中,没被火焰烧灼的惨状,那里有最恶心,最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猎奇景象。
卡萨瞬间就意识到,那些脓液和猎奇景象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类,数以亿万计的人类。
他的意识匆忙撤回这机械内部,将他的感知扯回泰坦庞大的身躯里。
震怒之日号正在卡萨的眼前逐渐恢复;他能够感觉到这神之机械的臂膀充满能量,武器装填完毕。它核心的等离子反应堆,那团在帝皇正义之怒下熊熊燃烧的核能烈焰,正与他的心跳一起搏动着。
即使在这里,在这一切死亡与恐怖之中,帝皇依旧与他同在,这神之机械就是神皇意志的化身,傲然矗立在毁灭的风暴之中。
这念头给卡萨带来一些安慰,让他能够专注起来。
既然帝皇在此,那么帝皇将庇佑他们。
“来自复仇之魂的命令,”
机长图奈特结束了隐秘的对话,端坐于唯一的泰坦王座上,表情因为舱内的光影而显得隐晦。
“副驾驶,开火。”
“开火?”
另一位副机长,阿鲁肯困惑的回头。
“长官?伊斯特凡人已经消失了。他们都死了。”
对卡萨而言,因为他沉浸在泰坦的系统里,阿鲁肯的声音显得很遥远,但图奈特随后的话却如同在他耳边说出一样清晰。
“不是伊斯特凡人,”
图奈特回答
“向死亡守卫开火。”
“机长?”
阿鲁肯一时间没有理解。
“向死亡守卫开火?”
“我没有重复自己命令的习惯,副机长阿鲁肯!”
图奈特回答
“而我,震怒之日号的机长,给你的命令是向那些死亡守卫开火。他们违背了战帅的命令。”
卡萨呆若木鸡。
就好像在伊斯塔万三号上的死亡还不够多一般,现在他们要向死亡守卫开火,攻击他们前来支援的盟军。
“长官,这毫无道理。”
他说。
“这不需要有道理!”
图奈特高声喊道,他的耐心在战帅的压力下终于被耗尽。
“遵守我的命令!死颅军团要的是绝对服从!副驾驶!”
直视着图奈特的双眼,真相突然在卡萨面前显现,仿佛帝皇从神圣地球向他传来了一道真理之光。
“这病毒武器和火风暴,不是伊斯塔万三人干的,对不对?”
卡萨质问道。
“这是,战帅,干的,对吗?”
卡萨因为过度的震惊和惊悚,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
他看到,阴影之中,机长图奈特的面孔上缓缓展露出一道微笑,但卡萨也注意到了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卡萨没有给他先手的机会,迅速拔出自己的手枪。
两人同时掏出武器,向对方开火!
从行军的死亡守卫视角看去,那巨大的帝皇级泰坦似乎忽然颤抖了一下。
这诡异的颤抖没有逃过楚行的全视之眼,他忽然意识到,正史之中发生的既定事实,延迟的发生了!
巨大的不安出现在了楚行的心中。
“执政官,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楚行的声音急迫的出现在克里斯奥斯·莫图格的频道中。
“死亡守卫,在西线,没有遭遇过任何攻击吗?”
“....没有。”
克里斯奥斯·莫图格对于楚行莫名其妙的问题沉吟了一会,对于阿斯塔特来说这点时间足够他反复确认数遍回忆。
确实没有。
“现在立刻命令所有人分散!!快!!!分散!”
楚行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出现在哪里了。
正史之中,死亡守卫从灭绝令之中留存大部分力量,但在爬出战壕后,他们立刻被帝皇级泰坦背叛,毫无防备的被它的恐怖火力所轰炸!
这居然还没发生?!
是蝴蝶效应吗?震怒之日号内部的纷争,莫名其妙的延迟了大半个小时!
这代表,他的预判因此失准了!
“不对,绝不是蝴蝶效应!”
楚行的真理之瞳变的苍蓝,瞬间洞察了这里的不对劲,能看到西线战场处,命运被更改的极微小痕迹。
“奸奇!混沌之神!微微的出手,以最小的更改,最小的代价,让所有的命运脱轨了!”
在这个时间点,异端初现,四神和混沌对于现实的干涉异常困难,但奸奇就是奸奇,干涉的时机极其巧妙。
它只是让三个凡人,之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对于整个西线来说,这一点误差就好比面粉厂点燃的一个火星。
楚行悚然,死亡守卫已经开始缓慢的分散,但速度太慢,太慢!
震怒之日号,主驾驶仓内。
时间的流速极度缓慢,然后瞬间恢复了正常。
图奈特的子弹打得太高,而卡萨的则偏向一旁。
子弹在泰坦舰桥内弧形的天花板上弹射开,另一位副机长,阿鲁肯,急忙低身寻找掩蔽。
机长图奈特翻身躲在指挥椅后面,而卡萨从椅子上爬起来,离开了那个与泰坦双眼处在同一水平线的副驾驶员观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