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打了，荷鲁斯，我的兄弟。”
低沉的喘息声，混杂着呼吸泵那特有的嘶鸣，带着兜帽，身穿破败重甲的死亡守卫基因原体，莫塔利安，拄着巨大的镰刀，出现在了复仇之魂号的通讯频道中。
“我的子嗣，我的军团，正饱受苦难和折磨，这与你许诺的战争不一样，兄弟。”
“莫塔利安，我....”
荷鲁斯叹了口气，如果对别人，对别的任何人，他都可以选择不回答，甚至怒斥责骂回去，甚至包括福格瑞姆和安格隆这两个兄弟。
一个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一个总是躁郁症的野兽，荷鲁斯甚至骂起他俩来没负担。
但莫塔利安不一样，这位兄弟与荷鲁斯兄弟情谊深厚，荷鲁斯对他一直欣赏，且照顾。
莫塔利安也对自己的这位战帅兄弟，信赖至极。
证据便是，其实莫塔利安没什么理由叛变帝皇的，他虽然总是念叨自己的命运悲惨，念叨要禁止灵能，但对于帝皇他其实...没那么叛逆。
或者说，莫塔利安看上去和佩图拉博很像，都是“生闷气”的类型，但绝大部分时候，莫塔利安并不那么内耗。
他性格内核里，有着悲怆的英雄的一部分，也有随遇而安，摇摆的一部分。
退一万步说，帝皇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兄弟相比，也是好到了近乎讨好的程度，当年把他从母星带回，帝皇特地还一个人过来见他。
“我本想与荷鲁斯一同见你，但我还是比较想先看看你，所以我便先过来了，稍后你的兄弟荷鲁斯再来见你。”
这种笨拙而讨好，就像是老父亲对孩子生疏的关心，你很难想象是帝皇亲口说的。
但就算是这样，当荷鲁斯私下问莫塔利安，是否要与自己一同叛乱时，这位不内耗但无条件支持荷鲁斯的原体，立刻点头答应，要帮自己好兄场子。
至于叛乱会带来什么更深层的影响，莫塔利安可能是没思考过的。
这份信任和兄弟情，让荷鲁斯一直极为感动。
所以这时候，自己这位兄弟问询，荷鲁斯张了张嘴，发现硬是如鲠在喉，没有任何的话能说。
“兄弟，我将亲自指挥战场，不让你为难。”
莫塔利安看出荷鲁斯的欲言又止，他深沉的叹了口气，结束了通话。
他虽然不像是荷鲁斯，狮王那般，极度擅长指挥，军事，谋略，但他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原体，实打实的军团之主，这方面远超常人。
他能看出，荷鲁斯的战术意图，也能理解他的顾虑。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发挥作为原体的战力，亲自去下方将混乱终结，重新集结起军队，让自己的子嗣免于损耗在内战之中。
莫塔利安结束通话后，坐在自己的战舰王座上，愣愣的出神。
某种意义上，莫塔利安真的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好人，一个英雄，黑暗之魂式的悲怆英雄。
但命运总是要跟他开玩笑。
他的内心，和这位原体肉体的坚毅，破败，截然不同，纯净而脆弱，甚至说有些天真，总是傻乎乎的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人，又总是失之交臂。
字面意义上的本性不坏，甚至一万年后的40k，莫塔利安已经被纳垢升魔为恶魔王子，帝皇也亲口表明，愿意接纳他回来，可见一斑。
帝皇对他喜爱，他却最终反叛了。
他对自己的子嗣关怀至极，最终却让他们手足相残了。
他渴望兄弟友情，原体们却最终彼此厮杀，不死不休。
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那些拒绝叛乱的子嗣，是他军团之主最高洁的，自己最中意的子嗣，七连长伽罗也是如此，原体无比惋惜。
如果这群最高杰的子嗣也认同了他的理想，那不就更说明自己反抗帝皇是正义的了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莫塔利安沉默而痛苦，但他到底是原体，重新握紧了那锈迹斑斑的巨大镰刀，“寂静之镰”。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最正义，最高洁的子嗣，要依旧忠于那个名为帝皇的暴君，他在莫塔利安眼中，于自己母星上的异形养父，别无二致。
都是暴君，都是需要被征伐的暴君，要把银河系的人类从他们的手中解放出来，保护他们...
这份责任感，让他重新找回了力量和目标，虽然从旁观者看来，错的离谱。
莫塔利安嘀咕着，乘坐巨大的风暴鸟，携带自己三百名“死亡寿衣”原体卫队，向西线前进。
复仇之魂号里，荷鲁斯急得站了起来，在原地踱步。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兄弟，莫塔利安，因为自己的战术战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嗣混战，绞肉，送死。
其实他不在意那些死亡守卫的命，兵力在战帅的宏观战术里，是数字，一个真正想要胜利的统帅一定在做决策时不能被情感左右。
用兵如泥，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自己兄弟，无条件支持自己的莫塔利安，因为自己保守的战略，内心煎熬，痛苦，这让荷鲁斯坐立难安。
只能说，伊斯塔万三时期的战帅，人性尚存，只是被混沌影响的有些暴躁，才会如此内疚。
偏偏就在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新的语音频道链接进入了战帅的指挥室。
“嘿！荷鲁斯！我回来了！”
华丽的腔调，优雅的语法和发音，一个全宇宙里都最为英俊的面庞，出现在投影之中。
正是第三军团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
他此刻正漫不经心的侧躺在华丽的紫色巴洛克沙发上，天鹅绒和镶嵌的大颗钻石摩擦着他修身的紫金色动力甲，那银色丝绸般的长发顺着那张俊脸侧面，自然吹落。
帝皇之子的原体正位于他的军团旗舰，“帝皇之傲”号上，这艘巨大的荣光女王级战舰里配备了豪华的浴池，很明显，福格瑞姆刚沐浴完。
“我劝说了费鲁斯，他是个死脑筋，用尽了我的口才。”
“最后成功了？”
荷鲁斯内心一喜，如果费鲁斯和钢铁之手军团愿意加入自己的叛乱之中，那么胜算将大大增加。
作为战帅，荷鲁斯最清楚他们的战斗力有多离谱，当年自己战帅最有力的竞争者，一个是狮王莱恩庄森，另一个就是“美杜莎”费鲁斯。
如果能得到钢铁之手的战力....
荷鲁斯有信心能正面干碎其他忠诚派的集结。
“呃，没有，他不仅没答应，还把我痛骂了一遍，真让人伤心，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失败了？”
“嗯哼，但我尽力了，反正。”
福格瑞姆完全忽视了荷鲁斯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低头怜爱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吹了吹气。
“啊，他知道我们的大致计划后，把你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还把我们的计划跟他说了？”
“嗯，说服人总要拿出诚意吧？安心，伊斯塔万五的计划我没说，着重说的是我们胜利后的美好愿景。”
“你胆敢带着失败回来见我？！”
荷鲁斯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之前对莫塔利安的愧疚之情，彻底的化作了对福格瑞姆的愤怒！
战帅咆哮道，复仇之魂的舰桥在他的怒火中颤抖，他的面孔被愤怒所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