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陆续离开。
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因为赶行程,和刘艺菲打了声招呼就率先离开了。
紧接着,姥姥姥爷被刘晓丽和周文琼扶着上了车,陈晓枫和陈静雯站在门口送客,陈思思和小橙子帮忙搬伴手礼。
安托万和沃加诺娃站在停车场边上,卡尔老爷子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离开了。
安托万看见顾临川出来,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恭喜。婚礼很完美。”
顾临川点头,舌头有点大:“谢谢……你们路上慢点。”
安托万笑着看向刘艺菲:“Crystal,照顾好他。”
“我会的。”刘艺菲笑着点头。
沃加诺娃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又跟顾临川握了握手,两人转身上了车。车子驶出园区,很快消失在路口。
迈克尔和尼基卡罗跟着出来。
迈克尔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力度不小:“兄弟,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够我学一辈子。”
顾临川被他拍得晃了一下,刘艺菲赶紧扶住。
尼基卡罗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刘艺菲笑着点头,眼眶又有点红。
送走迈克尔和尼基卡罗,园区里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和花艺,暴龙和布丁在核对物资清单。
明轩站在一楼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现场,忽然笑了:“忙了这么久,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梁文昊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接话。
顾临川靠在刘艺菲肩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明轩……谢谢你。”
明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什么?赶紧回去睡觉,看你那副样子。”
顾临川没反驳,因为他确实快站不住了。
……
等一切忙完,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刘艺菲推开卧室门,刚好看见躺在床上的大冰块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
“知道你没醉。”她来到床边坐下,“知道你酒量好。”
“真的不多……”他睁开一只眼,“我还能继续喝。”
刘艺菲笑着摇摇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忽然想起今天在台上,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台下所有人的表情。
在这一刻,她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大冰块。”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往她那边蹭了蹭,又睡着了。
刘艺菲关掉床头灯,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大冰块。
这冰块睡得很沉,嘴角挂着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过了一会儿,刘茜茜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她现在完全睡不着。
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五点折腾到现在,腿是酸的,脚是胀的,脖子被凤冠压得发僵。
可躺在这儿,闭上眼,全是那些画面——花轿晃动时流苏甩出的弧线,舞台上阳光的角度,他致辞时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翻来覆去,被子裹了又掀,掀了又裹。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
卧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刘艺菲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下。
“茜茜啊,开一下门。”姥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她赶紧坐起来,踩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姥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睡衣,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从碗口袅袅地升上来。
“姥姥,你还没睡?”刘艺菲伸手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温热的,不烫。
“睡不着。”姥姥笑着摆了摆手,往房间里探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小顾呢?”
“睡着了。”
“那就好。”姥姥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回她手上那碗汤,“弄点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小顾肯定难受得很。”
“谢谢姥姥。”她捧着碗,心里暖了一下。
姥姥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语气慢悠悠的:“你爸妈他们还在小顾舅舅那边,要晚点才回来。到时候啊,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小姨他们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
姥姥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衣领往上拢了拢,动作很轻,像在照顾小时候的她。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走廊那头走,脚步声很轻,消失在楼梯口。
刘艺菲端着碗关上门,走回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扶顾临川。
“大冰块——”她弯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上抬,“醒醒,喝点汤。”
顾临川被她扶着靠坐在床头,脑袋歪向一边,眼睛没睁,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
刘艺菲在床边坐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碗。
手刚碰到碗沿,胳膊忽然被抱住了。
顾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只眼,也可能是根本没睁开。
只是凭着本能,双手环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老婆……”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老婆……老婆。”
叫了三遍。
刘艺菲被他箍着胳膊,动弹不得,低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继续嘟囔,嘴角翘得老高:“以后我能这么叫一辈子了。”
刘茜茜盯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冰块,平时说话惜字如金,喝醉了倒是什么都往外倒。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知道啦。先把醒酒汤喝了,好不好?”
顾临川没动。
她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
他张嘴了。
就那么靠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喂我”的表情。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乖得不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个冰块,真的是怪可爱的。
她腾出手端起碗,小心地凑到他嘴边,倾斜碗口,汤慢慢流进去。
他咽了一口,嘴又张开,等着第二口。
她一边喂一边笑。
喂到一半,顾临川忽然开口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颗糖:“茜茜。”
“嗯?”
“你知道吗……”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人太亮了。亮得我不敢多看。”
刘艺菲手顿了一下,碗差点歪了。
“后来你加我微信,”他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往外挤,“我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好久。我想,你为什么要加我?”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你问了松赞林寺的倒影,”他往她肩窝里又蹭了蹭,“说美到极致的孤独是另一种圆满。我那时候就想——这人,懂我。”
刘艺菲端着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顾临川继续说,越说越来劲,像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后来在洛杉矶,我给你贴止痛贴的时候,你的手抖了一下。我看见了。”
“……那是我手冷。”
“骗人。”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你就是紧张了。”
刘艺菲被他看得心虚,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行了行了,喝汤。”
顾临川乖乖张嘴,喝了一口,又继续嘟囔:“还有……花木兰试镜你晕倒醒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但是没敢。”
刘艺菲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你……你说什么?”
“没敢。”他重复了一遍。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喂进他嘴里,放下碗,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个,胆子倒是大了。”
顾临川被拧了也不躲,反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你是我老婆了,怕什么?”
她瞪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折腾了好一会儿,醒酒汤总算喂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