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站在门廊下，看着那扇门转了几圈，停下来。
他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刘艺菲：“走吧，回家。”
她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回停车场。
回玫瑰园的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还行。”她没转头，但嘴角已经露出了笑容，“今天挺开心的。”
“因为专访？”
“不全是。”她想了想，“是因为他们是真的认可我。不是因为我是‘刘艺菲’，是因为我说的话、我做的事、我这个人。”
绿灯亮了，顾临川踩下油门。
“他们当然认可你，”他的语气非常淡定，“你本来就值得。”
刘艺菲没接话，只是侧着头，一直看着他。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玫瑰园，在别墅门口停稳。
两个人换鞋上楼，洗漱，换睡衣。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顾临川关掉床头灯，在她旁边躺下。
安静了几秒。
“大冰块。”她开口。
“嗯？”
“今天莱西问我，怎么看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笑，“我说你是一个会让我‘敢不好’的人。”
顾临川沉默了两秒。
“这评价，”他说，“比‘帅’高级。”
刘艺菲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而且你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我确实让你敢不好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自恋。”
“实话。”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虫鸣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
刘艺菲忽然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
“睡吧。”他说。
“嗯。”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四月十二号上午九点，萧山机场出发大厅里人声嘈杂。
顾临川站在安检通道旁边，看着眼前的一行人。
尼基卡罗第一个上来和他握手道别。
“照顾好Crystal。”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她现在是你的老婆了，但也是我们《花木兰》整个剧组的重要人物。”
顾临川点头，没说话。
迈克尔第二个上来，握了握手，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下次别光做鸡蛋羹了，”他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学学怎么做牛排。”
“她不怎么吃牛排。”
“那你学做别的。”迈克尔挑眉，“男人不能只会一道菜。”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连一道菜都不会。”
迈克尔张了张嘴，被噎住了。尼基卡罗在旁边笑出了声，拽着他的胳膊往安检口走。
莱西最后一个走过来，手里拎着背包，风衣搭在胳膊上。
“专访稿写完我会先发给Crystal看，但我得提前告诉你，这篇稿子，可能会让很多人重新认识她。”
“她不需要被重新认识，”顾临川笑着回应，“她只需要被看见。”
莱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转身往安检通道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张《光影绘心》，我们主编说要买授权做限量版。回头让迈克尔跟你谈。”
顾临川还没接话，她已经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安检口。
顾临川也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非常刺眼。
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刘艺菲的消息十分钟前发的：“送走了？”
“刚走。”
“有没有哭？”
“我为什么要哭？”
“我以为你会舍不得迈克尔。”
“他？”顾临川低头打字，“他连牛排都不会煎。”
刘艺菲秒回：“说得好像你会似的。”
“我会鸡蛋羹。”
“就这？”
“还会曲奇。”
对面沉默了五秒，发来一张小胖趴在茶几上的照片。
橘猫眯着眼，表情写着“别提那件事”。
顾临川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
十点二十，黑色奥迪在求是村舅舅家楼下停稳。顾临川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一走进客厅，顾临川就看见陈思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陪刘艺菲看电视。
但仔细一闻——她们又在吃零食。
大冰块算是发现了，自己好像完全阻止不了老婆大人吃零食。
自从怀孕之后，刘艺菲的胃口好了很多，少吃多顿的节奏倒是没毛病，但偶尔会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加餐。
现在这一看，大概率是刘艺菲让陈思思买回来的。
他背着双手，悄没声息地绕到两人身后。
仔细一看，居然是在吃定胜糕。
粉茶几上还摊着包装纸，一看就是知味观的袋子。
刘艺菲手里捏着一块，正小口小口地啃，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陈思思面前堆了三块糕的包装纸，手里还捏着第四块，正往嘴里塞。
顾临川看了两秒，心里那根弦松下来。她还是很克制的，大部分都进了陈思思肚子。
但转念一想，有吃的也不叫他，这不合适吧？
他轻轻咳了一声。
“有吃的也不叫我，这不合适吧？”
刘艺菲吓得肩膀一抖，手里的半块定胜糕差点飞出去。她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还鼓着，像只被逮住的仓鼠。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的？！”她捂着胸口，含糊不清地控诉。
陈思思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糕差点噎嗓子：“就是！走路都没声音的！”
顾临川看着两人一副心虚的样子，下意识笑了。
“我开门动静那么大，你们只是吃东西太入迷了。”
这话说出来，刘艺菲和陈思思同时一愣，然后都没法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继续，茶几上的包装纸安安静静地躺着，铁证如山。
刘艺菲把嘴里的定胜糕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试图恢复气场。
就在这时，顾临川又开口了。
“亲爱的老婆大人，”他凑近了一点，笑眯眯的，“这定胜糕是你让思思买的吧？”
边上正嚼最后一块定胜糕的陈思思，听到这话，暗戳戳地递过去一个“就是如此”的眼神。
刘艺菲没注意到陈思思的小动作，她索性把手里那半块糕往茶几上一放，仰起脸，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就是我让她买的，你能怎么滴？”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里带着点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得意。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心都化了。
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不能怎么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式的宠溺，“我已经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了，怎么可能会反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边上的陈思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哟哟！啧啧啧啧！”她整个人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表情浮夸得像在演舞台剧，“这话说的，我得缓缓……”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单人沙发上睡觉的东东和小胖，突然同时睁开眼。
“喵——”
“喵喵——”
两声，一高一低，节奏整齐。
两只猫的表情如出一辙——眯着眼，嘴角往下撇，带着一种“你们两个铲屎官能不能消停点”的嫌弃。
东东叫完就把脸埋进爪子里，眼不见为净。
小胖更绝，直接翻了个身，屁股对着沙发那头的两个人。
陈思思愣了一下。
然后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
“我的天！”她上气不接下气，“这两只猫也太搞笑了吧！”
刘艺菲也被逗乐了，伸手去够单人沙发上的小胖，想摸摸它的脑袋。小胖头也不回，尾巴甩了一下，精准地躲开了她的手。
“你俩这是被嫌弃了。”陈思思笑够了，从沙发上坐起来，擦了擦眼角，“连猫都受不了你们撒狗粮。”
“那叫感情好。”刘艺菲理直气壮。
“那叫腻歪。”陈思思翻了个白眼。
三人笑闹了一阵，顾临川看了眼时间，弯腰把刘艺菲从沙发上扶起来。
“行了，去休息一会儿。早上起太早了。”
刘艺菲也没拒绝，跟着他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