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审美倾向……”加百列声音低沉,“有点像是太空死灵。”
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燃烧的火盆,只有纯粹的几何形状和金属色泽。
这与那些沉睡在古老墓穴世界中的可憎之物,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但加百列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后续情报交换中,阿波罗证实了一个关键信息。
“胜利号”以及这个深空工业,是由人类主导的势力。
此前,他们在面对混沌舰队时,展现出了赶尽杀绝的攻击态度。
那场虚空大屠杀,血鸦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敢于对混沌下死手,且拥有高超战斗效能的人类组织……”
加百列注重实际战果,他早已疲惫于那些永无止境的教义审查和内讧猜忌。
既然对方是人类,炮口是对准混沌的,大家就相安无事。
能够多一个抗击混沌的火力点,总比多一个盲目狂热的宗教疯子要好得多。
至于对方的船为什么长得像太空死灵的造物?
嗯,那不是加百列该操心的事情。
“只要他们不干涉战团回收圣物的神圣职责,不主动挑起事端。”
加百列给出了表态。
“大家就各干各的。”
“巴普蒂斯马冰原下的远古动力核心,才是我们此行的唯一目标。”
奇怪的是。
通讯链路在这句话之后,突然被阿波罗单方面切断了。
全息投影瞬间消散,化作点点蓝光。
加百列看着空荡荡的投影台,微微摇了摇头。
他只当是阿波罗兄弟正在前线忙于工作,或者正在处理突发状况,没有时间再进行寒暄。
毕竟,战局总是瞬息万变。
加百列重新闭上眼睛,低声诵念起那段未完的诗句。
……
……
惩戒号,荣誉室。
陈设肃穆而庄重。
流明灯光十分昏暗,洒在历代战团英雄的雕像上。
墙壁上悬挂着残破的战旗。
玻璃展柜里供奉着从各个战场上回收的爆弹枪、动力剑以及沾满干涸血迹的盔甲部件,弥漫着熏香与旧羊皮纸混合的好闻气味。
阿波罗·迪奥梅德斯,堂堂血鸦荣耀卫队队长,一名在无数堆敌人尸骨上踏步前行的超人类战士。
此刻,正蜷缩在一个大号雕像身后的阴影里。
他的身姿显得有些别扭,动力甲尽力收缩,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阿波罗在躲一个人。
他在躲避自己的科技军士,马特勒斯。
这种行为对于一名星际战士指挥官来说,堪称耻辱。
但阿波罗真的快要崩溃了!
自从马特勒斯带着那批圣物,完成任务归来后。
这位科技军士就如同被亚空间废码篡改了代码一般。
彻底魔怔了!
每天早上,当阿波罗在冥想室进行例行祈祷时。
马特勒斯会准时出现在他身侧。
用极其平直、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在阿波罗的耳边复读:
“队长,乌尔凯尔的阴影从未散去。”
“战团长凯拉斯的灵能性质异常,他的忠诚有待商榷。”
到了中午,阿波罗前往军械库检查武器保养情况。
马特勒斯的伺服机械臂会拿着一块擦拭布凑过来。
一边擦拭着爆弹枪的枪管,一边继续碎碎念:
“队长,奥雷利亚的异端清洗是一场阴谋。”
“战团长将纯洁的兄弟送上祭坛,只为取悦血神。”
甚至在阿波罗进入半脑睡眠,试图恢复精神消耗的深夜。
马特勒斯会安静得停在休息舱门口。
外部扬声器调到一个刚好能穿透舱门的频率,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黄袍佬给出的一条条所谓“证据”。
无孔不入!高强度洗脑!
马特勒斯的声音就像是一把钝锯,日夜不停在阿波罗脑海里反复拉扯。
阿波罗坚决拒绝相信这一切!
凯拉斯战团长,那是血鸦的灯塔,带领战团走过无数黑暗时刻的伟大领袖!
他那纯洁无瑕的灵魂,怎么可能向混沌低头?
这一切的荒谬言论,源头必定是深空工业的那个神秘首脑!
“黄袍佬”,他在阿波罗的脑海里,早就被塑造成了一位拥有着深不可测灵能造诣的高阶智库。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黄袍佬对血鸦的战团辛秘如此了如指掌。
灵能者在窥探未来和读取记忆方面,总是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
但亚空间是混乱的。
哪怕是再强大的智库,在读取那些命运线条时,也有概率遭到反噬。
阿波罗坚定地认为,黄袍佬肯定是在某次施法中,受到了亚空间的严重干扰。
导致他在接收信息时,产生了认知错位。
黄袍佬肯定是看到了某个真正的叛徒。
但因为亚空间视界扭曲,那个叛徒的丑恶嘴脸,错误地与伟大圣洁的战团长重叠在了一起!
这才得出了战团长堕落的荒谬结论!
而马特勒斯,这个在技术领域有着极高造诣,但在灵能防御上相对薄弱的科技军士。
肯定是在登上“胜利号”的过程中,不慎被黄袍佬用强大的精神暗示给洗脑了!
导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被篡改过的虚假记忆。
阿波罗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巴普蒂斯马的圣物回收完毕。
如果条件允许。
他一定要亲自找上门去,当面指正黄袍佬的错误预言。
用事实和逻辑,狠狠反驳他,洗清战团长蒙受的不白之冤!
但在这之前,他只能选择战术性躲避。
面对一个被洗脑的战斗兄弟,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除了躲还能怎样?
“希望他今天去动力舱检修等离子线圈了……”
阿波罗蹲在雕像后面,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
荣誉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磁力靴踩在地板上,声音规律且急促地传了进来。
伴随着那道让阿波罗神经衰弱的声音。
“阿波罗队长,你的热能信号在生命探测仪上非常清晰。”
马特勒斯大步走进荣誉室,径直走向那座雕像。
“你果然在这里。”
阿波罗头皮一麻。
他猛地从雕像后面站起身。
连看都不看马特勒斯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马特勒斯,我突然想起反应堆冷却液的压力指标需要复核,我必须立刻去一趟轮机室。”
“战团长的事情……”
“等一下,队长。”
马特勒斯快步上前,伸出机械臂,挡在了阿波罗的去路上。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飙,强行让这个复读机闭嘴。
“这次不是关于战团长的事情。”
马特勒斯抢先一步说道。
听到这句话,阿波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
只要不提那个话题,一切好说!
“发生什么事了?”
阿波罗转过身,恢复了威严。
马特勒斯抬起左腕的战术面板,在上面点击了几下,将一份数据报告投影到半空中。
“前进基地的战斗兄弟们传回了异常报告。”
马特勒斯指着投影中,那些矗立在冰原上的符文石碑。
“在今日凌晨时分。”
“这些符文石碑表面的深蓝色光芒,出现了一次毫无征兆的亮度峰值。”
“能量读数在短时间内飙升到了危险临界点,随后又迅速跌落回暗淡状态。”
马特勒斯调出了几张智库们分析后的波形图。
“智库兄弟们连夜对采集到的数据样本进行了深度解析。”
“他们推测,这种异常的能量脉冲,绝非偶然的地质活动或设备自检。”
“这些符文石碑,极有可能与彼拉焦斯星系的现实帷幕存在联系。”
“符文亮度变化,反映了现实维度正在承受某种来自未知维度的挤压或拉扯。”
阿波罗认真地听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实帷幕的波动,往往意味着某种庞大能量实体的出现。
“智库们要求更多的数据样本来进行交叉比对,才能构建出准确的计算模型。”
马特勒斯给出了建议:
“‘胜利号’拥有深空探头,他们对彼拉焦斯星系的监控水平远高于我们。”
“我建议,由我们向‘胜利号’发送握手信号。”
“请求进行一次短时间的信息交换,获取他们数据库中关于该星系现实帷幕的历史波动日志。”
阿波罗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向疑似异端的势力发送握手信号,进行数据交互。
这在程序上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但转念一想,双方之前曾共同目睹了恐虐舰队的覆灭,也算是一起打过混沌的“战友”。
而且马特勒斯小队之前登舰,对方也没有进行武力扣留,反而赠送了旧夜知识。
如此默契,足以支撑一次基础数据交换。
为了远古动力核心。
为了考古大业。
获取环境数据是必须付出的战术妥协!
“准了!”
阿波罗果断拍板。
“发送握手信号,但注意保持信息防火墙的隔离等级。”
“务必只交换环境数据,切断所有涉及战团机密的反馈通道。”
……
6k3了,感觉分两章读着不爽,就合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