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队列,立刻掉头。”
凡人舰长咽了口唾沫,大声领命:
“是,大人!”
舵手飞快地拉动操纵杆,“阿米吉多顿号”在虚空中开启姿态喷口。
笨重的舰体开始缓缓偏转,从拥挤的商船队列中挤了出去。
审判庭什么脾气,阿拉慕斯是知道的。
既然他们出动了黑船来查。
就说明通讯泄露的情况,已经被特里科恩宫内的大审判官察觉了。
安冬那个老狐狸,城府极深。
出于各种复杂的政治考量和星区维稳的需求。
在阿拉慕斯看来,安冬其实不一定会把通讯被监听的情况,第一时间传递给战团长。
更不会直接跑去质问凯拉斯:“你们的人什么情况?”
如此当面撕破脸、自找不痛快的愚蠢行径,大审判官大概是不会去做的。
但问题在于,凯拉斯也不是吃素的!
那位堕落的首席智库,拥有着极其敏锐的灵能感知和政治嗅觉。
一旦让凯拉斯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嗅到了一丁点风声。
他立刻就会推断出,战团内部有人在调查他。
于是,顺藤摸瓜,矛头必将第一时间指向加百列连长和阿波罗队长。
届时,加百列连长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
“阿米吉多顿号”上并没有安装快子通讯器,这成了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
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在“全知奥秘号”旗舰做出反应之前。
全速返回奥雷利亚星区!
与加百列的战斗驳船完成汇合,将凯拉斯勾结审判庭的罪证亲手交予连长。
并且,启动“狂怒连祷号”上的快子通讯阵列,向黄袍佬传递所有情报。
但这一连串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血鸦战士们心知肚明。
逃避审判庭的盘查,强行脱离星港管制。
再加上后续返回战团,揭发战团长的行径。
“阿米吉多顿号”上的全员,必将被凯拉斯指控为不可饶恕的叛徒!
为了不牵连加百列连长,将他拖入这摊浑水。
“阿米吉多顿号”只能背负起这个骂名。
不仅不能坐以待毙,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伴随着一阵气阀泄压的“嘶嘶”声。
阿拉慕斯解开了头盔的锁扣。
他将头盔摘下,夹在臂弯里,一头金色的秀发依旧挺立。
他环视着身边的几位战斗兄弟,神情肃穆。
阿拉慕斯开口了。
一段冗长且充满了荣誉感的演说,在舰桥内回荡。
他讲述了战团的过往,讲述了那些被掩埋在黄沙与鲜血下的忠诚。
也讲述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兄弟们,我们将被冠以叛徒之名。”
阿拉慕斯的声音低沉。
“我们将遭受同袍的唾弃,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但我们的灵魂,无愧于神皇的注视。”
“兄弟们,知识就是力量。”
舰桥内。
塔可斯、泰迪厄斯,以及所有的血鸦战士。
齐齐摘下头盔,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侧胸甲的乌鸦徽记上。
“知识就是力量。”
此时,“阿米吉多顿号”已经完全脱离了星港的管制队列。
舰桥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大量来自星港防卫军和审判庭黑船的警告信号,如狂轰滥炸般涌入。
【前方舰船,立刻停机接受检查!】
【神皇的天使,站住!!】
【你们的行为将被视为敌对,立刻关闭引擎!!】
阿拉慕斯没有理会任何警告。
他重新戴上头盔,目镜中亮起冷冽的蓝光。
“舰长。”
阿拉慕斯沉声下令。
“我们切入亚空间。”
凡人舰长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推下了全功率输出拉杆:
“阿米吉多顿号,切入亚空间!”
……
……
卡利西斯星区,辛提拉。
特里科恩宫。
大审判官,安冬·泽贝,死死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
画面中,打击巡洋舰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然后一头扎进亚空间风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实话,安冬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干了。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疯狂冲撞。
血鸦。
血鸦?
为什么会是血鸦呢?
在此之前,安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潜伏在阴影中的异形间谍?
谋划着颠覆星区统治的混沌异端?
这些他都能接受,也都在他的应对预案之内。
可偏偏,窃听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的,竟然是神皇的天使!
而且是血鸦战团!
图啥啊?
血鸦自己监听自己家的战团长?
阿斯塔特内部的沟通方式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有话不能回战团修道院里当面说,非得跑到星区首府的轨道上,玩这种高风险的监听游戏?
何意味啊?!
“大人。”
旁边的通讯官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神皇的天使在切入亚空间之前,向我们留下了一段讯息。”
安冬眉头紧锁。
“播放出来。”
通讯官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明显戏谑口吻的电子音: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原体。】
安冬:“……”
密室内陷入了死寂。
安冬站在操作台前,满脸的问号。
这特么是理由么?
你没有原体,跟你在我的地盘上搞窃听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你还跟我在这卖上惨了!
这年头没有原体的战团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到处去监听别人的通讯啊!
拿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来敷衍一个大审判官?
欺人太甚!
安冬按揉着太阳穴。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静下来后,安冬开始复盘。
一想到阿扎莱亚·凯拉斯,这几个月以来跟自己联系时的种种反常举动。
催促审判庭发兵扩区,对战争的异常渴求,以及对某些星区防务的越界干涉……
安冬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该不会是……
血鸦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