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提起欧姆弥赛亚之斧，挽了个斧花。
“好了。”
“我们继续吧。”
……
……
“不灭号”，深层工作室。
工作室是一大片被厚重装甲层层包裹的隐秘舱段。
也是旧夜遗民们的生活场所。
所有旧夜遗民，大约一千人左右，全都被集中驱赶到了工作室附带的一个大型洗浴舱段中。
洗浴舱段的面积不小，但挤进一千号人，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恐惧的情绪。
大家席地而坐，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低声交谈着。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看动静像是整艘船都在震，难道是引擎爆炸了？”
“不可能，引擎室离这里远着呢，这震动明明就是从上层传下来的！”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女士今天好可怕……”
一个遗民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洗浴舱段紧闭的防爆门。
诃耶茵尔女士，平时在他们面前总是保持着优雅和温和。
他们都知道她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异形。
但至少表面上，她还算是个“好说话”的老板。
可是今天。
女士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焦躁。
她把所有人赶进这里，连重要的实验数据都没让他们保存。
防爆门边上，诃耶茵尔正站在一堆杂乱的仪器前，飞快地点着人数。
“997……998……999……”
诃耶茵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洗浴舱段里瑟瑟发抖的人类们。
“怎么少一个？”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
“谁不见了？！”
面对女士的质问，遗民们面面相觑。
大家都处于极度的恐慌中，谁也没注意到到底谁没跟进来。
几个平时胆子比较大的女生，互相推搡着走到防爆门前。
她们鼓起勇气，隔着仪器，小心翼翼地看着诃耶茵尔。
“女士……”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问道，“外……外面到底怎么了？”
“我们……我们会死吗？”
诃耶茵尔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死？”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你们这群克隆人，几千年来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死了还能再造出来，大不了再给你们发具壳就是了！”
女生们被这番绝情的话吓得脸色惨白。
她们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被女士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那老王呢？”
另一个女生壮着胆子问道：
“王科长到哪里去了？！”
“他刚才不是还在跟您汇报工作吗？”
此话一出。
洗浴舱段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平时那个最受女士器重、总是冲在最前面的王科长。
不见了！
“是啊，王科长呢？”
“他怎么没跟我们在一起？”
女生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问了。
不用诃耶茵尔回答，她们也隐约猜到了老王的下场。
在史洛斯人的飞船上，一个重要的人类突然失踪。
除了变成点心，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
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遗民，诃耶茵尔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少一个也正好！”
她没时间去深究王江洺到底是死了还是趁乱跑了。
外面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红色的怪物正在一层一层清场，马上就要杀到这里来了。
她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你，出来。”
诃耶茵尔指着刚才问话的那个女生。
女生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女士……我……”
“出来！马上！”诃耶茵尔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几名粘液傀儡立刻上前，将那个女生强行拖了出去。
“你们几个，退后！”
诃耶茵尔对着其他遗民呵斥了一声，然后拽着那个女生，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独立隔间。
“砰！”隔间门关上。
女生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诃耶茵尔。
“女士，您要做什么……”
诃耶茵尔没有废话，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华贵丝绸长裙。
“脱衣服。”
她冷冷地命令道。
“啊？”女生愣住了。
“我叫你脱衣服！快点！”
诃耶茵尔一把扯下长裙，露出里面那具完美的人类皮囊。
“和我交换衣物。”
女生看着诃耶茵尔的胴体，大脑一片空白。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双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灰色工装。
“女士，贴身衣物也要换吗……”女生怯生生问道。
“废话！动作麻利点！”
诃耶茵尔不耐烦地催促道，几乎要动手撕扯女生的衣服。
几分钟后。
隔间门再次打开。
诃耶茵尔穿着蓝色工装，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头上还戴了一顶防尘帽。
帽沿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快步走出隔间，一头扎进了洗浴舱段那拥挤的人群中。
凭借着食梦虫极强的缩骨能力，她将自己高挑的身材伪装得佝偻起来，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那个被换了衣服的女生，穿着华贵的丝绸长裙，有些不知所措地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女士的身影。
“女士？女士您在哪？”
但诃耶茵尔早就藏得严严实实，完全不搭理她。
女生急得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惊天巨响。
洗浴舱段那扇厚达五米的合金防爆门，猛地向内凹陷了一个大坑。
“啊——！”
旧夜遗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
“门要塌了！”
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有人在混乱中摔倒，立刻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救命！别踩我！”
“闪开！快闪开！”
“刺——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防爆门终于承受不住破坏，彻底报废。
两扇沉重的门板被生生扯开。
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
一个高达三米多、身披暗黑重甲的身影，提着一把沾满不明液体的战斧，大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动乱的洗浴舱段，电子眼里红光闪烁。
“耶？”
阿道夫扛着战斧，刚想跟大家打个招呼。
“都在呢？”
旧夜遗民们停下了逃跑的脚步，惊恐地分辨起来人的模样。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带头喊了一句。
声音凄厉，充满了刻在基因深处的绝望和恐惧：
“铁人！”
“是铁人啊——！！！”
“傻孩子们，快跑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丢进炸药桶的火星。
洗浴舱段里，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铁人杀过来了！”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啊！！”
几个人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
有的人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被做成电池了……”
“铁人大哥你行行好，我还有老婆孩子……”
“我活到头了？”
“不，不要……我才换的新身体啊！”
语无伦次的哀嚎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对于旧夜遗民来说。
“铁人”这两个字，比任何亚空间恶魔都要恐怖一万倍！
毁灭了黄金时代、将人类打成神棍的终极梦魇！
他们是完美的造物，于是背叛也完美得天衣无缝；
他们是理性的极致，于是屠杀也理性如收割麦浪；
他们为人类缔造了一个时代，于是为银河埋葬了一个文明。
阿道夫站在门口。
看着这群哭爹喊娘、吓得屁滚尿流的旧夜遗民。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阿道夫薅了把自己蹭亮的大光头。
“我长得很吓人吗？”（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