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靠堆积灵魂碎片的怨念加固锁扣，糟蹋这份力量。”
两人向安迪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灵能锁一解。
接下来的物理连接就水到渠成了。
六个小时后。
克莱维和小帮手们完成了所有的数据线桥接和能源调试。
“老板，全通了。”
克莱维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安迪告退。
大厅里，只剩下安迪和王江洺。
六台记忆梭子，此时已经全部进入了待机状态。
原本那刺眼的紫粉色涂装，在通电后反而显得柔和了一些。
“说说吧，老王。”
安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着这几台大机器。
“这玩意儿，具体是怎么用的？”
STC视野给出了大概的功能介绍，但安老农还是更喜欢听第一手的使用经验。
特别是从一个亲身经历过这项技术摧残的旧夜遗民嘴里说出来。
王江洺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启动代码。
画面上亮起了一个复杂的脑部神经拓扑图。
“老板，记忆梭子的核心原理，并不复杂。”
王江洺推了推护目镜，开始讲解。
“梭子从不进行数据拷贝，而是对碳基生命大脑中的神经元连接状态，进行扫描和刻录。”
“当一个人的记忆和技能经验被扫描后。”
“记忆梭子会为其生成一个名为‘记忆切片’的高维数据集。”
王江洺指着画面中闪烁的光点。
“这个切片里，包含了这个人生前所有的知识储备、肌肉记忆、某些特定的条件反射。”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如果我们将这个切片，写入另一个大脑中……”
王江洺转身。
恰好看到一名路过的技术神甫。
这名神甫身边，正漂浮着一个负责记录数据的伺服颅骨。
“神甫，能借你的伺服颅骨演示一下吗？”
王江洺问道。
技术神甫看了安迪一眼，见老板没反对，便点了点头。
“可以。”
王江洺招手让伺服颅骨飞过来。
他拉出一根神经刺针，熟练地接入了颅骨底部的湿件接口。
“我先写入一段基础工程学知识。”
王江洺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比如，如何识别并修复三级减压阀故障。”
随着进度条跑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会在半空中傻乎乎转圈、机械记录数据的伺服颅骨。
其内部的湿件芯片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神经反射。
不仅停止了转圈，反而开始利用自带的射线，主动扫描周围的环境参数！
“诶？？”那名技术神甫一脸懵逼，“我没让它乱扫啊？”
“它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在机油佬的认知里，伺服颅骨就是个低级工具，没有指令是绝对不会主动干活的。
现在这颅骨居然有了主观能动性？！
“这就是记忆切片的初步效果。”
王江洺解释道。
“它现在‘认为’自己懂怎么修减压阀，所以本能地去寻找相关故障了。”
紧接着，王江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加大了神经刺针的出力指数。
伺服颅骨开始在半空中乱飞，试图挣脱连接。
王江洺一把按住它，将其固定在台面上。
“若是继续写入……”
王江洺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终端里选中了一份名为“Wang-2048”的庞大记忆切片，这是他自己在上一个克隆体死亡前，备份下来的完整记忆。
“写入执行。”
“滴——！”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起。
这一次，湿件芯片的反应异常夸张！
伺服颅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像是某种生物在遭受极刑。
它拼命地挣扎。
但神经刺针被王江洺按住，它无法挣脱。
于是。
“呲啦！”
生生扯断了连接在自己大脑上的数据线缆！
失去束缚的伺服颅骨，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里到处乱飞。
“砰！砰！砰！”
它疯狂地撞击着天花板、墙壁、还有旁边的机器设备。
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外壳爆裂开来。
电子结构和湿件肉块全都裸露在外，发了疯似的抽搐。
王江洺看着这惨烈的一幕。
“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深深的悲哀。
伺服颅骨一个猛子冲出了大厅。
“喂！喂！！”
神甫气喘吁吁地追了出去，很快就没影了。
“你给我停下——！”
安迪看着跑远的颅骨，眉头微挑。
“这是什么情况？”
“突破承载力阈值，精神错乱。”
王江洺解释道。
“记忆切片，不是U盘里的文件，随便找个电脑就能插。”
“它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和生物特异性。”
“只有跟切片来源在基因序列、大脑回路结构上达到1:1完美匹配的克隆体，才能吃下这副机体的完整记忆切片。”
王江洺指着一段参数。
“克隆体的基因，如果在培育过程中出现了哪怕千分之一的变异。”
“回收利用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一旦记忆写入，克隆体就会陷入严重的认知错乱。”
“最终的结果就是像刚才那个颅骨一样，把自己逼疯，然后脑死亡。”
王江洺苦笑了一下。
“所以，在史洛斯人的实验室里。”
“一个机体，在一台记忆梭子里，只有一个备份。”
“绝对不会出现王江洺-1、王江洺-2同时存在的情况。”
安迪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史洛斯人手里握着这么逆天的科技，却没有大规模克隆旧夜遗民。
如果能够无限复制，早就组建起一支由几千万高级工程师组成的超级科研军团了。
还用得着天天苦哈哈地到处抓人？
原来是性价比太低。
克隆一具完美的躯体，消耗的资源和时间成本是惊人的。
如果中间出了点差错，记忆写不进去，这具机体就报废了。
等等……
“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记忆写入的容量和复杂度，不突破目标大脑的承载阈值。”
“比如说，不写入完整的‘人格’和‘自我认知’。”
“我是不是就可以无限把记忆梭子里已有的、积累了无数个千年的旧夜知识。”
“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的技能包。”
“然后，批量写入给深空工业以后抓到手的新员工？”
王江洺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史洛斯人统治下，老资历们只关心怎么延续自己的生命。
谁会想着去把知识分享给他人？
但现在，老板这么一提醒，王江洺计算起了其中的可能性。
不需要完整的克隆体，任何一个健康的大脑，承载一段技术记忆确实不难。
比如，如何操作高周波震荡母机；比如，基本微观力学推演公式……
完全避开了人格冲突的风险！
“理论上……”
王江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老板。”
我敲！
殖民神器啊这是！
还搞什么青年大学习？还考什么ERA等级？
物理插管，知识灌顶！
一夜间把几十万只会铲煤的帝国劳工，全部变成精通生产操作的应用工程师！
这产能提升，何止是翻倍？
这是要上天啊！
安迪如是想着…刚好，小新现在进度跑到了95%，下周也要正式下线了！
有了这艘隐形星舰，再加上这套记忆梭子。
深空工业的“企业级殖民”大业，马上可以拉开帷幕了！
“老王！”
安迪一巴掌拍在王江洺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
“马上组织人手，把这几台梭子里的知识库，全部拆分、打包！”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深空工业专属技能芯片！”（补7）